”好！“懷安挺起小胸脯，像個小戰士，”我是哥哥，我保護弟弟！“
王老師在旁邊：”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這兩天在我家，天天問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弟弟好不好。昨晚還做夢，說夢話，喊“媽媽別走”。“
我心頭一酸，把懷安摟進懷裡：”媽媽不走，媽媽帶著念遠，和哥哥一起回家。“
”回家？“懷安眼睛亮了，”回咱們家？”
“回咱們家，”婆婆笑著說，“奶奶給念安遠做了新棉襖，還有懷安最愛吃的紅糖糕。”
懷安歡呼起來，在地上蹦了一下，又趕緊捂住嘴，怕吵醒弟弟。那小模樣，把我們都逗笑了。
夜裡，婆婆睡著旁邊的臨時小床上，李瀾看著窗外的月光，想起周承禹留下的那個鐵盒。
陸凜的信，只餘空信封。他說怕寫了不好的東西，讓她擔心。
可李瀾知道，他燒掉的不是擔心，是告別。他早就知道那次任務兇險，早就知道可能回不來。
他什麼都不說，只是提前把後事安排好，把李瀾和孩子託付給周承禹，然後笑著上路。
這就是陸凜。永遠坦蕩，永遠把苦往肚子裡咽，永遠把陽光留給別人。
而周承禹，他把一切都想到了。慰問品是以組織名義送的，幫助是以師長委託進行的，連對孩子的關懷，都包裝成“戰友之子的教育”。
他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藏在一個又一個正當的名義後面，生怕給她添一點麻煩。
可他還是留下了破綻……。
我開啟鐵盒，取出那張紙條。月光照進來，照在那西個字上，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好好活著。”
不是“我等你”，不是“我幫你”，是“好好活著”。
這是最重的承諾，也是最輕的放手。
我把紙條貼在心口，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師部的吉普車來了。
不是周承禹開的那輛，是另一輛，司機是個年輕戰士，說周處長讓他來的，送李醫生和孩子回家。
還有一輛三輪車，是桂花嫂借的，鋪了兩層棉絮，搭了棚子。
王老師、桂花嫂、軍軍、妞妞，都等在樓下。一時間，院子裡熱鬧非凡。
李瀾拒絕了坐車回去，怕添不必要的麻煩。
三輪車緩緩走出醫院大門。懷安在三輪車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紅糖糕，陽光照來，暖洋洋的。
回到家，屋裡燒著爐子，暖烘烘的。婆婆把念遠放在炕上，解開襁褓先檢查尿布。
懷安爬上炕，趴在一旁看弟弟，小聲說：“念遠，我是哥哥，這是咱家。”
我坐在炕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滿是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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