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糖小米粥，稠稠的，香得很。荷包蛋臥在碗底，咬一口，黃澄澄的蛋黃流出來。
她一口一口吃完，把碗放下，抱起念遠。
念遠醒了，睜著眼睛看她。那雙眼睛黑亮黑亮的，像兩顆葡萄，像極了陸凜。
”念遠，“李瀾輕聲說，”剛才那個女人，叫蘇蔓青。以後見了她，咱們離遠點。“
念遠眨眨眼，打了個哈欠。
小周湊過來，小聲說：”李醫生，蘇醫生是不是想找茬？“
李瀾搖頭：”不是找茬。是試探。“
”試探啥？“
李瀾沒回答。她看著窗戶，棉簾子擋得嚴嚴實實，看不見外面。但她知道，剛才蘇蔓青掀簾子那一下，是往外看。
看什麼呢？巷口停著的那輛吉普車？周承禹的車？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小周，“她說，”你回去跟林主任說一聲，我下滿月了就去上班。紅景天的階段性報告，我己經寫好了，到時候帶過去。“
小周應了一聲，又擔心地問：”李醫生，你產假有半年呢，為什麼不休完在上班呢？身體能行嗎？“
”行，“李瀾說，”又不是下地幹活。坐辦公室，有啥不行的。“
小周走了。
屋裡又安靜下來。灶膛裡的柴火噼啪響了一聲，念遠在懷裡輕輕哼了哼。李瀾低頭看他，小傢伙又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微笑。
她伸手把念遠往懷裡摟了摟。
窗外有人敲門。桂花嫂的聲音：”李醫生！我來收碗！“
李瀾應了一聲。桂花嫂掀簾子進來，看見床頭櫃上那些搪瓷缸子，又看見旁邊多出來的兩罐奶粉和一兜蘋果。
”喲，誰送的？“
”我們醫院的蘇醫生。“
桂花嫂愣了一下：”就是那個……北京來的？“
李瀾點頭。
桂花嫂撇撇嘴，沒說話。她把搪瓷缸子收進籃子裡，又把那兩罐奶粉拎起來看了看：”上海乳品廠的，好東西。那個蘇醫生，倒是捨得。“
李瀾說：”嫂子，蘋果你拿回去給妞妞吃。“
桂花嫂瞪眼：”胡說！這是給你補身子的！“她知道現在這個季節的蘋果金貴。
”我這裡還有，“李瀾說，”念安吃不了多少。正好不用送了，拿回去給孩子們吃。“
桂花嫂還要推辭，李瀾己經把那兜蘋果拎起來：”別推了，給孩子們分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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