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她找各種藉口接近他。送醫藥物資、安排體檢、甚至託父親調他去北京——他都拒絕了,客客氣氣,疏疏離離。
首到去年冬天,她看見他在火車站扶住李瀾。
那一刻她才知道,他不是不會靠近女人,是不會靠近她。
她恨李瀾。恨得咬牙切齒。
可是今晚,父親的話讓她第一次問自己:我做錯了嗎?
她想起井邊那一幕——李瀾狼狽不堪,棉褲都溼透了,冰水往下滴,懷安在哭,念遠也在。那個女人自始至終沒有鬧,沒有哭,只是慢慢站起來,抱著孩子走了。
她想起周承禹在紀委說的話——“李瀾同志,沒有任何問題。”
她想起自己寫的舉報信,那些字句此刻看起來那麼刺眼。
蘇蔓青趴在床上,哭得肩膀發抖。
但她最後還是擦乾眼淚,坐起來,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是他們不對。是他們違反紀律。”
嫉妒壓過了動搖。她決定繼續。只是,要用更隱蔽的方式。
軍區宿舍,三樓朝北的房間。
周承禹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家屬院。夜色裡,萬家燈火,他分辨不出哪一盞是她的。
門被推開,小劉端著飯盒進來:“處長,今天是雞蛋紫菜湯,紅燒肉、炒雞蛋,還有饅頭。”
“放著吧。”
“您中午就沒吃……”
“放著。”
小劉嘆了口氣,把飯盒放在桌上,退出去。
周承禹依舊站在窗前。今天是他停職期滿第一天,上午去軍區報到,下午開了個會,一切如常。但回到宿舍,他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幹什麼。
以前每天想的是:她今天缺什麼?需要什麼?怎麼送過去不讓她發現?
現在,他不能送了。不是怕處分,是怕她為難。
他想起那天她站在樓下,穿著藏青色列寧裝,頭髮被風吹亂,他站在窗後,看著她,距離不到五十米,卻像隔著一條河。
她瘦了。小劉說得對,她瘦了。
他轉身走到桌前,拉開抽屜,拿出那個布袋。金黃的烙餅散發著淡淡的香。
他拿出兩個坐在飯桌前,就著湯慢慢吃起來。這些肉餅和包子她肯定沒捨得吃,都拿來送給他了,他太瞭解李瀾了……。
他摸著那些餅和包子,想象她一個個包好、蒸熟的樣子。
他又拿出那封信——林淑怡託人轉交的,只有幾行字:“小周,你幫助我們的那些事,我都記著。陸凜在的話,也會記著。保重。”
他看了無數遍。每一個字都刻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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