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操場上，戰士們出完早操，喊著口號列隊帶回。李瀾聽了一會兒，低頭繼續做飯。
早飯端上桌：紅棗小米粥、給懷安蒸的雞蛋糕，二合面饅頭、爽口的醬香小鹹菜、一碟鹹雞蛋。
懷安爬上自己的小凳子，伸手就抓鹹雞蛋，被林淑怡輕輕拍了下手背：“洗手去！”
李瀾抱著念遠餵奶，看著懷安撅著嘴去洗手，嘴角彎了彎。念遠吃得急，小臉憋得通紅，她輕輕拍著孩子的背。
“今天去研究所？”林淑怡問。
“嗯。”李瀾換了個姿勢，“最近專案到了關鍵期，得盯著。”
林淑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昨天街道小王來，說省裡下個什麼檔案，要查中草藥。你心裡有個數。”
李瀾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恢復如常：“媽，我知道了。”
上午九點，李瀾騎車到研究所。
剛進辦公室，助手小周就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李醫生，出事了。”
李瀾放下包：“說。”
“省裡下檔案了，‘中草藥規範化清理’。”小周遞過來一份紅標頭檔案，“所有民間偏方、沒經過科學驗證的專案，都要重新審查。咱們紅景天專案，被列為‘待核查’。”
李瀾接過檔案，快速掃了一遍。措辭很官方，但核心意思明確：沒有經過“正規醫學機構認證”的中草藥專案，可能被叫停。
“誰負責核查？”她問。
“省衛生局牽頭，省人民醫院配合。”小周猶豫了一下。
“聽說……是蘇醫生的姑姑在衛生局那邊推動的。局裡派了院裡兩個人來‘協助’咱們工作，今天就到。”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被敲響。
進來兩個年輕人。走在前面的三十出頭，戴眼鏡，穿著白大褂，表情嚴肅：
“李醫生，我是劉建國，省人民醫院內科的，這位是陳衛東，剛分到咱們院，根據省裡檔案，我們來配合紅景天專案的工作。”
李瀾站起來，神色平靜：“歡迎。小周，倒水。”
劉建國擺擺手：“不用麻煩。李醫生，我們想先了解一下專案情況。實驗資料、研究方法、理論依據，都需要看。”
“沒問題。”李瀾開啟櫃子，抱出一摞資料，“這是三年來所有的實驗記錄。劉醫生可以慢慢看，有什麼問題隨時問。”
劉建國接過資料，翻了翻，眉頭微皺：“這些資料……都是手工記錄的？”
“對。研究所條件有限，沒有專業的實驗裝置，只能用土辦法。”
李瀾不卑不亢，“不過每一組資料都有原始記錄，可以追溯。哪一天、哪一位戰士、用藥前後症狀變化、有沒有副作用，都記得清清楚楚。”
劉建國沒再說什麼，抱著資料坐到角落，開始翻看。
那個年輕的小陳站在一旁，有些侷促。他偷偷看了李瀾一眼，又趕緊移開目光。
李瀾對小周說：“繼續工作。第三批培養皿今天該觀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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