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的李瀾正在灶臺前忙活，鍋裡燉著烏母雞湯，旁邊蒸籠裡是白麵花捲。
案板上擺著切好的豬肝——這也是婆婆特意讓菜站的老李昨天留的。
念遠在小床裡睡得正香。小傢伙三個月多，長得白白胖胖，胳膊腿像藕節子似的。
李瀾每天早上喂完奶才去研究所，中午趕回來再喂一趟，中間如果有事耽誤了，婆婆就餵奶粉。
林淑怡心疼她，說要不就讓孩子喝米湯配著奶粉，別來回跑那麼累。李瀾搖頭：“米湯哪有母乳養人？我累點沒事。”
飯上桌：奶白色的烏雞湯，荷包蛋、花捲、一碟臘肉炒蒜苗，胡蘿蔔炒豬肝。
懷安爬上自己的小凳子，抓起花捲就啃。李瀾給他碗裡夾了塊豬肝：“把這個吃了，補血。”
“媽媽，什麼叫補血？”
“就是讓你長得壯壯的，像解放軍叔叔一樣。”
懷安一聽“解放軍”，眼睛亮了，大口大口吃豬肝。
念遠醒了，在床上哼哼的叫人，李瀾抱起他餵奶。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母子倆身上，暖洋洋的。
林淑怡看著這一幕，心裡特別的欣慰，他們娘幾個，也熬過去了，想著想著眼眶就有些發酸。
她又想起兒子陸凜，想起他小時候也是這樣，坐在陽光裡吃飯，吃得滿臉都是。她別過臉去，假裝看窗外。
吃過午飯後李瀾也沒有休息，首接騎車到研究所。
剛進辦公室，就看見小陳己經到了。估計也是才到，正在整理今天上午沒來得及分類的資料，看見李瀾進來，抬起頭，眼神有些複雜。
劉建國還沒來，小周在準備今天的實驗。
李瀾換上白大褂，剛要開始工作，小陳走過來，壓低聲音說：“李醫生，能出來一下嗎？有點事。”
李瀾看他臉色，點點頭，跟著他走到走廊盡頭。
小陳西下看了看，確認沒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塞給李瀾：“李醫生，這是昨晚我偷聽到的。”
李瀾展開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查賬。物資來源。周承禹送的。找漏洞。蘇。”
她的手指一緊。
小陳壓低聲音：
“昨晚我去人民醫院找我同學，路過蘇醫生辦公室，聽見她在裡面打電話。
她說……說要查您家的物資來源，看有沒有人違反規定送東西。
還說只要找到證據，就能證明周團長違規接觸烈屬，把之前的處分坐實了。”
70年的運動正如火如荼，一點都不能讓人抓住一點小辮子。輕則丟了工作，重則可能連命都會丟了。
李瀾抬起頭，看著小陳。
小陳被她看得有些緊張，趕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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