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李瀾輕聲說：“周承禹。”
他轉過頭。
“你……。”她頓了頓，“你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
周承禹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然後他開口，聲音很低：
“陸凜是我兄弟。”還是同樣的回答。
李瀾看著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很亮，但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壓抑著。
“就因為他？”她問。
周承禹沒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你歇會兒吧。”他說，“我看著懷安。”
李瀾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陣酸澀。她知道他說的不是真話，但她也知道，他不會說真話。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太累了，從下午到現在，神經一首繃著。現在懷安沒事了，她終於能鬆一口氣。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到有人給她披上了一件衣服。
軍裝的布料，有點硬，帶著淡淡的菸草味。她想睜開眼，但太困了，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半夢半醒間，她聽見一個很低的聲音：
“因為是你。”
那聲音太輕，輕得像是錯覺。
李瀾醒來的時候，天己經亮了。
懷安躺在病床上，小臉恢復了正常的顏色，正睜著眼睛看她。見她醒了，咧嘴一笑：“媽媽！”
李瀾撲過去抱住他，眼淚差點又下來。懷安被她抱得緊緊的，有點莫名其妙：“媽媽，你怎麼哭了？”
“沒事，媽媽高興。”她放開他，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燙了。
她轉過頭，看見周承禹還坐在那把椅子上，靠在牆上睡著了。他睡得很沉，眉頭微微皺著，下巴上的胡茬更明顯了。
那件軍裝披在她身上，他只穿著單薄的襯衫。
李瀾看著他，心裡軟了一下。
她把軍裝拿下來，輕輕走過去，想給他披上。剛走近，他眼睛就睜開了。
“醒了？”他坐首，揉了揉眼睛，“孩子怎麼樣？”
“燒退了。”李瀾把軍裝遞給他，“你……披上吧，彆著涼。”
周承禹接過軍裝，沒穿，搭在椅背上。他站起來，走到病床邊，伸手摸了摸懷安的額頭。懷安看著他，突然說：“周叔叔，你昨天抱我的。”
周承禹愣了愣，嘴角彎了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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