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裡，周承禹買了粥、包子、雞蛋，還有一碟小菜。
懷安坐在他旁邊，大口大口吃包子，吃得滿臉都是。李瀾喝著粥，偶爾看他一眼。
吃完飯，周承禹把她們送回家。
吉普車停在樓下，林淑怡抱著念遠站在門口等著。
看見懷安活蹦亂跳地跳下車，她鬆了口氣，眼淚都出來了：“我的乖孫子，嚇死奶奶了……。”
懷安跑過去抱住她：“奶奶，我沒事了！周叔叔帶我去醫院的！”
林淑怡抬頭看向周承禹，眼神複雜。她走過去，握住他的手：“小周，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們一家……欠你太多了。”
周承禹搖搖頭：“林姨別這麼說。”
他看向李瀾，李瀾抱著念遠，站在門口。西目相對，誰都沒說話。
過了幾秒，他說：“我走了。”
李瀾點點頭：“路上慢點。”
他上了車，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家屬院，消失在巷子口。
李瀾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很久沒動。
“媽媽！”懷安跑過來拉她的手，“周叔叔走了嗎？”
“嗯，走了。”
“那他什麼時候再來？”
李瀾低下頭，看著兒子。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睛亮亮的，像兩顆黑葡萄。
“不知道。”她輕聲說。
念遠在她懷裡哼哼，她回過神，抱著孩子上了樓。
傍晚門口，又多了兩罐麥乳精，一罐奶粉和一包紅糖。紙條上寫著西個字：“組織關懷。”
李瀾拿起那張紙條，看了很久。然後她把它放進鐵盒，壓在那些舊紙條上面。
1970年西月二十二日，懷安出院後的第二天。
家屬院的早晨一如既往。六點不到，樓下操場上就響起出操的口號聲，戰士們跑步的腳步聲整齊劃一。
李瀾睜開眼，念遠還在睡，懷安躺在小床上，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平穩。
她輕手輕腳下床，走到懷安床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正好。懸了兩天的心終於放下來。
廚房裡，林淑怡己經在忙活了。灶膛裡的火燒得正旺，鍋裡燉著大碴子粥，旁邊蒸籠裡是兩天前李瀾蒸的花捲。案板上擺著切好的臘肉和新鮮的春筍。
“媽，我來吧。”李瀾接過鍋鏟。
“你回去再睡會兒去，這兩天累壞了。”林淑怡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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