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李瀾說。
他坐下。懷安賴在他身上不肯下來，嘰嘰喳喳給他看自己的玩具、自己的畫。
自從上次在醫院回來，懷安特別的依賴他，可能現在這個歲數的小男孩正是依賴爸爸的年紀吧。
周承禹看著那幅畫，上面三個人：媽媽、周叔叔、懷安。
“這是你畫的？”他問。
“嗯！”懷安得意洋洋，“我畫的！像不像？”
周承禹看著那個穿軍裝的人，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像。”
李瀾在旁邊聽著，心裡酸了一下。
飯菜端上桌：胡蘿蔔排骨湯、紅燒肉、紅燒鯽魚、香椿炒雞蛋、清炒小白菜，還有一碟醃酸辣醬菜，噴香的白麵花捲。白米飯冒尖，熱氣騰騰。
“小周快吃。”林淑怡招呼著，“別客氣。”
周承禹點點頭，拿起筷子。
懷安一定要挨著他坐，李瀾只好把兒子的小椅子搬到他旁邊。
一頓飯，懷安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會兒讓周叔叔吃這個，一會兒讓周叔叔吃那個。周承禹給他夾菜，自己吃得不多。
李瀾看著他，他比前幾天瘦了些，眼底還有淡淡的青色。處分的事，雖然減輕了，但肯定還是有影響。她夾了塊紅燒肉放進他碗裡。
周承禹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多吃點。”李瀾說，“你瘦了。”
周承禹看著那塊肉，紅亮亮的，肥瘦相間。他沒說話，低頭吃了。
林淑怡在旁邊看著，心裡嘆了口氣。她低頭喝湯，假裝沒看見。
吃完飯，懷安拉著周承禹去陽臺看他的螞蟻。李瀾收拾碗筷，林淑怡幫忙。
“瀾瀾，”林淑怡壓低聲音，“你往前走一步吧，媽會把你像女兒一樣的……。”
“媽。”李瀾打斷她。
林淑怡看著她，眼眶有些發酸：“孩子，媽不是逼你。媽就是心疼你，也心疼他。”
李瀾沒說話，低頭洗碗。
洗完碗，她去陽臺。懷安正蹲在地上看螞蟻，周承禹站在旁邊，微微彎著腰，看著他。
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的側臉線條硬朗，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想什麼。
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想什麼呢？”她輕聲問。
周承禹轉過頭，看著她。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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