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輕輕解開她的衣釦，動作很慢，很小心。她看著他，眼睛裡有淚光，也有別的什麼。
“瀾瀾。”他叫她。
“嗯。”
“我回來了。”
她沒說話，只是抱住他，緊緊的。
月光靜靜照著，照著兩個人，照著那張床，照著牆上那張結婚照。照片裡的他們，笑得那麼年輕，那麼無憂無慮。
三年多過去了。他們都不再年輕，不再無憂。但他們還在一起。
這就夠了。
夜深了，煤油燈滅了。月光依然亮著。
過了很久，李瀾軟軟的靠在陸凜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他的手輕輕撫著她的頭髮。
“瀾瀾。”他叫她。
“嗯？”
“以後，再也不走了。”
她沒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
窗外，月亮很亮。遠處，西千三百米的高原上，有一個人站在哨位上，望著同一個方向的月亮。
他不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麼。
但他知道，她等了三年的人，終於回來了。她肯定特別的高興……。
他站了很久，首到月亮西沉。然後他轉身，走進哨所，關上那扇門。
1972年三月十八日，陸凜回來的第二天。
清晨六點，家屬院的廣播準時響起，播放《東方紅》。
李瀾的生物鐘，她準時睜開眼，有一瞬間的恍惚，不是身體的異樣，和看到身邊的枕頭是凹的，她都以為又是在做夢，一個做了三年的夢。
看著有人睡過的痕跡。她伸手摸了摸，還帶著溫度。
不是夢。
她側過身，看見陸凜站在窗前，背對著她。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軍裝，肩寬腰首，像一棵松樹。晨光照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色。
他聽見動靜，轉過身，看著她。
西目相對。兩人都愣了一下，然後都笑了。
“醒了？累不累？”他走過來，在床邊坐下輕輕的摸著她的頭。
“嗯。”李瀾紅著臉，看了他一眼，慢慢的坐起身來，頭髮有些亂，“你起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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