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走過來，從李瀾懷裡接過念遠，順勢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拆臺是吧？”
“實話實說。”
懷安在旁邊捂著眼睛：“哎呀，又親！”
念遠有樣學樣，也在李瀾臉上“吧唧”一口：“媽媽香！”
一家人笑作一團。
這是1972年10月的一個普通上午。陽光很好，梧桐葉黃了，風裡有了涼意。
李瀾看著眼前的丈夫和兩個孩子，覺得這輩子沒這麼滿足過。
如果那輛吉普車沒有在這個上午開進大院的話。
發動機的聲音由遠及近，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突兀。
李瀾從窗子里望出去，看見一輛黑色的北京吉普停在自家門口。
車牌是軍區的，但號碼很陌生——不是陸凜常用的那輛，也不是張叔的。
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一個穿軍裝的小戰士，跑到後門，拉開車門。
然後一個女人走了下來。
李瀾的手還搭在窗臺上，指尖忽然有些涼。
那女人穿著一身列寧裝，藏青色的，剪裁得體。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塞在軍帽裡，但鬢角還是漏出一縷捲髮，被秋風一吹，在臉頰邊輕輕晃動。
她站在車旁，抬頭看了看這棟小樓，目光在李瀾所在的視窗停留了一瞬。
李瀾沒有躲。她迎上那道目光，平靜地看著。
女人笑了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似的東西，遞給小戰士，然後自己朝門口走來。
“誰來了？”陸凜抱著念遠走過來，順著李瀾的目光看出去。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李瀾注意到了。她轉過頭，看著陸凜：“認識的人？”
陸凜把念遠放下來，動作有些生硬：“……任務期間的同事。”
“司徒玥？”
陸凜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是。”
門鈴響了。
李瀾看了陸凜一眼，走過去開門。
門開啟，秋風卷著幾片梧桐葉捲進來。司徒玥站在門口，比李瀾想象中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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