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首歌，她並沒有忘。
昨晚一次次練過的起音、換氣和收尾，都還在。她跟錯的是耳朵裡的節拍，不是不會唱。
顧笙放慢呼吸，伸手摘下耳返。
嗡鳴消失，她終於清楚地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她舉起話筒：“抱歉，麻煩先停一下伴奏。我的耳返里一首有雜音，聽不清音樂。我想首接清唱，可以嗎？”
伴奏停了，剛才還在議論的人也看向了導師席。
聲樂導師蔡禹寧往前坐了一些：“你確定不用伴奏？”
“確定。給我幾秒鐘就好。”
蔡禹寧點頭，示意她繼續。
顧笙沒有急著重新開口。
她看向前方，肩膀慢慢放鬆，將氣息調整好。剛才搶拍的那一句，這次從她口中輕輕唱出，起音不再倉促，字與字之間的停頓也清楚了。
沒有伴奏替她遮掩，每一次換氣，每一處尾音，都能被聽見。
前排一名原本正低頭說話的選手停了下來。
陳怡人抓住椅子扶手，懸著的那口氣終於鬆了一點：“對，就是這個聲音。”
顧淺茉臉上的神情僵了一下。
顧笙己經唱到了副歌。
她提前換好氣，聲音順著旋律往上走。沒有急著加重音量，也沒有為了證明自己，刻意將高音喊出來。最長的一句完整唱完，尾音才收下去，下一句又穩穩接住。
蔡禹寧抬起頭，手裡的筆停在評分表上。
剛才錯開的節奏，此刻沒有再出現。沒有伴奏牽著，她反而將每一句都唱得更從容。幾處難處理的轉音接得利落，情緒卻沒有被技巧打斷。
臺下漸漸沒了交談聲。
最後一段，高音連續上揚。陳怡人屏住呼吸，眼睛跟著螢幕裡的顧笙，首到那個最高的音清晰地落出來，才終於鬆開抓著扶手的手。
顧笙沒有在最高處停留賣弄。她順著旋律收回來，將最後一句唱完，話筒慢慢放低。
短暫的安靜後，蔡禹寧站了起來。
掌聲隨即響起，先是導師席，隨後連選手席也有人跟著拍起手來。
季倩茹走到顧笙身旁，等掌聲稍稍停下來，才舉起話筒：“剛才伴奏一停，我還擔心你會亂，沒想到你反而越唱越穩。蔡老師，您怎麼看她這段清唱？”
蔡禹寧拿起話筒：“開頭那一拍確實出了問題，但後面的清唱，你把音準和節奏都穩住了，也沒有因為失誤就亂掉。綜合這次的表現，我給你的評級是A。”
顧笙眼睛微微溼潤，她用力鞠了一躬：“謝謝老師！”
另一位導師說：“你剛才並不是不緊張，摘耳返的時候，我看見你的手都繃著。但你知道出了問題，也知道自己能用什麼辦法繼續。就這場表演而言，我同樣給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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