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傅知珩那句話落下來，她只覺得自己藏在暗處的心思被人一層層揭開，連最後一點遮掩都沒能留下。
震驚過後，臉頰泛起一陣熱意。
她原以為自己做得足夠隱蔽。宿舍樓下那一聲響，舞臺上留住的那瓶水，還有今晚出現在這裡的目的，她從未對任何人明說過。
傅知珩卻全看出來了。
那種感覺就像她費盡心思佈下的局，在他眼中不過是幾根擺在明面上的線，順著一根，便能摸清全部。
可他是從沒有背景的創業者，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娛樂圈裡多少人戴著假面接近他，談笑間又藏著多少算計。他要是連自己這點心思都看不透，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
繼續否認，只會顯得拙劣。
既然藏不住，不如坦白。至少，敢作敢認總比故作無辜更容易讓他高看一眼。
顧笙眼裡的慌亂漸漸散去。
她沒有後退，反而微微向前探身，仰起臉迎上他的目光。
兩人本就離得近，這一動，她的鼻尖幾乎擦過傅知珩的鼻樑。濃密的睫毛輕輕眨動，帶起一點若有若無的風。
傅知珩眸光頓了一瞬。
顧笙像是沒有察覺，聲音裡反而帶上了一點輕巧的意味。
“宿舍樓下那次，宿管正在查寢。陳怡人遲遲沒回來，我出去找她，是怕她違反節目組規定，也是為了她好。至於弄出動靜……”
她望著鏡片後那雙沉靜的眼睛，故意停了一下。
“我的確想引起傅總的注意。畢竟撞見傅總跟人在小樹林裡私會的機會，可不常有。我總得看看，被人撞破‘姦情’以後，傅總會是什麼反應吧？”
傅知珩的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身體稍稍後撤，與她重新拉開半步距離。
顧笙捕捉到這個細微反應，心裡那點被看穿後的窘迫頓時消了大半。
原來他也不是真的無懈可擊。
“至於舞臺上的事，我承認，我在誘導陳怡人說出真相。但我那麼做，不只是為了讓傅總注意到我。”
她首起身體，語氣也認真下來。
“她在水裡放了會傷害嗓子的東西。既然敢做，就該承擔後果。如果我私下交給節目組調查，誰能保證最後一定會公開？萬一有人覺得她還有價值，想辦法保她繼續留下呢？”
宴會廳裡的燈光透過玻璃落在她側臉上。她看向遠處，指腹緩緩劃過杯沿。
“可她當著首播鏡頭親口承認，全國觀眾都聽見了，就沒人能悄悄把這件事壓下去。她必須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這才公平。”
傅知珩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顧笙重新轉向他：“今晚來這裡，確實也有我的目的。我想看看傅總在這樣的場合裡，會怎樣跟那些投資人打交道。除此之外，我也想讓別人認識我。”
“就算只是露個臉，留下一點印象，說不定將來哪一天，也能替我換來一個機會。這種場合，傅總可以來，我為什麼不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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