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顧笙獨自回了一趟家。
門開啟時，顧母看見她，臉上的神情明顯僵了一下。
“笙笙，進來吧。”
顧笙沒有提昨天的事，換鞋進門：“淺茉呢？”
“還在睡覺。她昨天回來得晚，說訓練太累，讓我們別叫她。”
顧母說著，彎腰去拿鞋櫃裡的拖鞋。袖口向上滑了一截，露出手腕內側兩塊發紫的淤青。
顧笙的目光停住。
“媽，你手怎麼了？”
顧母立刻首起身，把袖子往下拉：“昨天收拾屋子，不小心撞了一下。”
“撞在哪裡，能撞出手指印？”
顧笙上前握住她的手腕。顧母吃痛地縮了一下，動作太快，另一側衣領也被扯開少許。
靠近肩膀的位置，還有一道新添的青痕。
顧笙的聲音沉了下來：“他又動手了？”
“沒有，你別亂說。”顧母抽回手，低頭整理衣服，“就是吵了幾句，我自己沒站穩。”
“媽，你每次都這麼說。”
顧笙看著她閃躲的眼睛，胸口一陣發悶：“我在外面租套房子，你搬出來跟我住。地方不用太大，離節目公司近一點就行。我現在手裡有錢，付得起房租。”
顧母幾乎沒有猶豫便搖頭：“不用。我在這裡住得好好的，搬出去做什麼？”
“你身上的傷也叫好好的？”
“過日子哪有不吵架的？”顧母把手臂藏到身後，聲音低了些，“我這輩子沒什麼本事，也掙不了錢。現在好不容易有個家，有地方住，有口飯吃，就這樣算了吧。”
顧笙望著她：“只要不被打，就算沒有家，我也能重新給你一個家。”
顧母眼眶微微泛紅，卻仍舊搖頭。
“笙笙，你還年輕，不懂。女人過日子，大多都是這樣，忍忍也就過去了。你現在參加比賽，正是要花錢的時候，別為了我把錢都浪費了。”
“花在你身上不是浪費。”
“我不走。”
這三個字說得很輕，卻沒有商量的餘地。
顧笙看著她垂下的頭，忽然意識到，困住母親的不只是這個家。
她己經忍了太久，久到把委屈當成生活本來的樣子。現在即便有人伸手拉她，她也不敢邁出那道門。
繼續逼迫，只會讓母親更加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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