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珩的話落下，後臺安靜了幾秒。
季倩茹率先回過神：“傅總，可按照節目規定，她現在離開錄製現場就是違約。其他選手都按流程參加頒獎，如果只為她破例，製片方那邊恐怕不好交代。”
傅知珩轉過頭，鏡片後的目光沉靜得看不出情緒。
“顧笙連續兩輪拿到好成績，這一次又以隊長身份帶領小組獲得第一。她現在是節目裡關注度最高的選手之一。”
他沒有提高聲音，只平靜地問：“為了強留她參加一場頒獎，讓她母親獨自躺在醫院，再逼她當眾退賽。事情一旦傳出去，觀眾會怎麼看節目組？”
季倩茹神情一滯。
傅知珩繼續道：“她退賽以後，己經簽下的宣傳、後續首播和廣告合作都要重新調整。節目損失的熱度，由誰來補？違約帶來的賠償，又由誰負責？”
他看向不遠處仍在運轉的首播裝置。
“規則是為了保證節目順利進行，不是為了把最有價值的選手趕出去。哪種處理方式損失更小，我想製片方算得明白。”
季倩茹終於聽懂了他的意思。
傅知珩沒有強行要求顧笙留下，也沒有單純以同情為由替她求情。他只是把保留顧笙的商業價值擺到檯面上，讓節目組主動承認，逼她退賽才是更大的損失。
“我明白了。”季倩茹點頭，“我會按照突發家庭事故向製片方申請，讓她先去醫院。頒獎環節由其他隊員代替，後續流程再調整。”
傅知珩微微頷首，這才轉向顧笙。
她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手裡緊緊攥著手機，整個人己經急得失了平日的從容。
“先去醫院看你母親。”
傅知珩停了一下，似乎還有一句話要說。
“如果有需要，可以跟我……”
顧笙抬頭看他。
他的話在這裡停了半秒，隨後自然地改了口：“可以跟節目組溝通。既然節目決定保留你的資格，就不會讓你一個人處理後續。”
“把你母親那邊安頓好，再回來繼續錄製。”
顧笙用力點頭：“謝謝傅總。”
話音未落，她己經轉身朝出口跑去。
向意涵等人想要追上去，卻被工作人員叫住。頒獎流程即將開始，她們必須代替顧笙登臺。
傅知珩站在原地，目光隨著那道匆忙的身影一路移向走廊盡頭。
他見過太多懂得控制情緒的人。
那些人坐在酒桌前，哪怕家裡剛出了事，也能端著酒杯把合同談完。越往名利場中心走，每個人便越擅長把自己包裝成別人喜歡的樣子。
顧笙卻不同。
她想爭第一，便不遮掩自己的野心；發現母親出事，便能當場放棄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她的情緒和選擇都鮮明得近乎毫無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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