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半是真心邀約,一半是試探。
他們始終都是同伴,上次還是她救的自己。
但同時,他也知道,龍悸的業績一點也不差,和他這個0業績的人來說,完全就是天差地別。
他怕對方被這裡的環境同化了,怕她會轉頭就去告密。
只要她此刻喊一聲,巡邏的打手很快就會趕來,他所有的籌謀都將化為泡影,下場只會比上一次更慘。
龍悸沒立刻回答,只是瞥了眼不遠處的圍牆。
夜色中,三米高的圍牆像一道黑色的屏障,頂端的電網泛著微弱的金屬光澤。
她抬眼看向關健斌,眼神里帶著無聲的詢問:怎麼離開?
關健斌見她不太像是要告密的樣子,大大鬆了口氣。
他指向東北方向的角落,“看到了嗎?那裡有幾個廢鐵桶,我待會去把搬一個。”
說著,又指向東南角落,“那裡的電網最稀疏,有機率可以逃。”
龍悸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挑了挑眉,語氣裡聽不出嘲諷,只是陳述事實,“鐵桶離這裡五十米,空曠無遮擋,你跑過去的時候,巡邏打手大機率會發現你。“”
“就算爬上圍牆,那處電網再稀疏,也是通了電的,你怎麼確定自己不會被電死?”
關健斌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卻沒反駁。
這些風險,他不是沒考慮過,只是在這暗無天日的園區裡待得越久,就越覺得絕望,哪怕只有一絲機會,他也想拼一把。
“我沒有別的選擇。”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哀求,“我來這裡兩個月,連續兩個月,我都沒有業績,上個月直接被打得半死。”
“我不想騙人,這個月的月末就快到了,我沒有任何業績,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他悽悽一笑:“意味著我會被淘汰,你知道什麼是淘汰嗎?”
上次他扒著大巴逃跑,那輛大巴車裡,坐的都是些因為沒有業績而被淘汰,或者是不服從園區管教的人。
園區的人騙他們說可以回家了,其實,根本不可能。
他開始講述從車上聽到的話:“按人頭賣出去,一個人頭16萬,打包一次性,不拆分。”
“意味著,我會死,而且是死無全屍的那種。”
“既然如此,還不如拼一拼。”
他的話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夜色裡,那雙眼睛紅得嚇人。
“你不想跟我走的話,我不勉強,算我求你了,就當沒看見過我。”
說罷,他攥緊拳頭,就要轉身往東北側的廢鐵桶衝。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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