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接過那人捧著的狀紙,平鋪遞到龍悸手邊。
龍悸看完那張用血書寫的狀紙後面色未變,“拿下去,諸位大臣依次傳閱,都好好看清楚。”
內侍連忙上前捧起血狀,自首席黎丞相開始,順著文官佇列逐一傳遞。
紙張所過之處,每一名看過的官員神色皆有變化。
曲安簷心懷一腔為民請願的熱血,看完後直接火冒三丈。
擊鼓之人名為田艾河,年四十三,家住南方青城,在本地開店做些小買賣,有妻子還一個兒子。
去年兒子說了一門親事,女方是鄉下人,長得漂亮,兩人相看後擇日成婚。
事情就發生在去年年尾。
兒媳查出懷有身孕,獨自一人出門採買,一日未歸。
田艾河的兒子找不到妻子後報官,但官府的人推三阻四,沒有接案。
田家只能託人到處尋找,卻在亂葬崗找了兒媳的屍首。
屍首身上全是不可言狀的痕跡,下半身滿是凝固的血水,顯然是被人糟蹋後小產血崩而死。
田艾河一家與女方孃家人悲憤欲絕,再次報官,卻被官府收取天價訴銀。
田家幾乎拿出全部積蓄,可案子遞上去便石沉大海,無人勘驗、無人緝兇,停放在義莊的屍身漸漸發脹腐爛。
兩家人四處奔走尋找線索,好不容易有個街邊小販偷偷吐露實情:那日撞見一名貴家子弟當街糾纏身於她,那人正是青城知府獨子。
他們這才明白為何案情遲遲沒有一點進展。
然而還沒等他們想到對策,田艾河的兒子痛失愛妻和孩子失去理智,前去找人對質。
結果在中途“溺水”而亡。
女方家想將事情鬧大,誰知深夜家中忽然走水,烈火封死門窗,闔家老小盡數葬身火海,就連尚在襁褓的幼子都沒能倖免。
接連遭遇如此變故,田艾河的妻子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三日後撒手人寰。
短短月餘,田艾河成為孤家寡人。
就在他心如死灰之時,當地知縣偷偷與他見面,告知他速速離開青城,不然性命難保,且讓他不要想著報官,知府在京城之中有人。
可田艾河不甘心,他如今爛命一條,死就死了,但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如此,只剩下上京告御狀這一條路。
田艾河不識字,是知縣用他的血寫的訴狀,讓他帶上京城。
看完狀紙,百官久久未言。
半晌,氣得發抖的曲安簷率先大步踏佇列:“陛下,此事事關重大,若狀紙所訴是真,放任下去必將禍患無窮,臣懇請陛下派人徹底清查!”
龍悸還沒應,佇列裡兩名官員飛快暗中對視一眼,其中一名官員跨步出列,“陛下,臣有一言啟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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