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與那名官員對視的另一官員周大人緊隨其後出列附和,拱手朗聲道:“袁大人所言極是!禮制法度不可廢,先懲越訴之罪,再派員核查案情,才是秉公持正之道。”
“萬一此人捏造慘狀誣告地方大員,若先派人遠赴青城查探,白白耗費朝廷人力車馬,得不償失。”
田艾河聞言重重磕頭,高聲喊冤:“陛下明鑑,就算給草民一百個膽子都不敢欺瞞陛下啊!”
最先發言的袁大人見狀,眉眼一凜,擺出一身恪守律法的端正模樣,義正言辭開口駁斥:“市井小民巧言惑上,最是擅長賣慘博同情。”
他朝龍悸拱手施禮,“陛下,據本朝刑法,凡擅自敲擊登聞鼓者,杖責六十,行刑後方可再受理其所訴案情。”
杖責六十?
田艾河本就飽經風霜、一身傷病,六十杖下去輕則傷筋斷骨,重則當場殞命,哪還等得到查案。
曲安簷聽得心口一陣發寒,當即跨步上前,朝袁大人厲聲質問:“袁大人張口閉口援引律法,可曾想過這刑罰落在田艾河身上是什麼後果?”
“他闔家盡亡,唯一的人證只剩自己,六十重杖,若他刑下斃命,青城兩家滅門慘案的冤屈,又靠誰來對質求證?”
附和袁大人的周大人立刻接話辯駁:“曲主事這是本末倒置!律法面前人人無別,不因身世悽慘便法外開恩。”
“若今日憐憫苦主免了他越訴之罰,往後舉國百姓但凡有半分不順,全都湧來午門擊鼓,屆時登聞鼓日日不休,通政司形同虛設,朝廷還要地方府衙何用?”
“朕倒覺得此事沒什麼不妥。”
上頭的龍悸在兩人爭論不休時,慢悠悠地插了一句。
殿內驟然一靜,爭辯的三人同時頓住,滿朝官員齊齊抬眼望向龍椅之上。
龍悸支著下頜,笑眯眯開口:“諸位繼續,最好商量出一個結果來,要不要判田艾河的罪。”
話落,已經是聽了許久的柳太師站了出來,中氣十足,義憤填膺:
“陛下,曲主事心繫百姓,所言不失情理。規矩設立,本就是為護佑百姓,而非逼迫走投無路之人有冤難伸!”
袁大人表示不服:“柳太師此言差矣!規矩若是說破就破,朝堂體面何在?”
一旁附和的周官員點頭幫腔:“袁大人說得在理,自古無規矩不成方圓。”
柳太師本就心疼田艾河一家慘死,又看不慣這兩人揪著苦主治罪、刻意迴避殺人的大事,被兩人一唱一和堵得火氣直衝頭頂。
“以往也沒見袁大人、周大人如此守規矩,今日刻意避重就輕,急於先用重刑封住苦主之口,老夫看你二人與青城知府暗中有牽扯,唯恐案情深挖,牽出自身齷齪!”
袁大人臉色驟沉,當即俯首請罪,字字懇切:“陛下明察!臣一心維護朝廷法度,絕無私心偏袒地方官員。”
“柳太師無憑無據,汙衊同僚,莫不是仗著陛下偏心,肆意妄為?”
百官:這不就是暗戳戳在說柳太師仗著與陛下的親緣關係,恃寵而驕麼?
說罷,袁大人刻意揚起寬大朝袖,假模假樣蹭了蹭眼角,擠出幾分哭腔,哀聲乞求:“還望陛下主持公道,為臣做主啊!”
柳太師當場橫眉倒豎,面色紅潤。
龍悸一挑眉,意味深長地笑了。
佇列裡的洪章原本也抱著吃瓜心態旁聽,可耳邊反覆迴圈那句“求陛下做主”的言論,聽得他莫名一陣頭痛,下意識抬手捂住額頭。
。上頭的人大袁了在敲實實結結就板笏的原松柳,秒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