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海縣人民法院第九審判庭不大，能坐三十來個人。
審判長是個五十出頭的女法官，姓周，頭髮在腦後盤成一個髻，聲音不高，但是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她坐在審判席正中央，左手邊是陪審員席，右手邊是書記員席。
旁聽席上坐了十幾個人。大部分是澄海本地人，有當年礦務局的老職工，有退休的幹部，也有普通居民。還有幾個是外地的記者，舉著相機架著鏡頭，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
韓懷遠坐在原告席後面的旁聽席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裝，領口扣得整整齊齊，扣到最上面那顆。他的頭髮全白了，比一年前林渡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白了很多，但眼睛還是亮的。
他的旁邊坐著林渡。
林渡今天沒有穿對襟棉布外套，換了一件白襯衫，袖口捲到手腕以上，露出一截曬得有點黑的手臂。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看著審判席正中央的那扇門。
九點整，門開了。
錢德康被兩個法警帶進來。
他穿著看守所的藍色坎肩，頭髮剃得很短，人比一年前照片上瘦了一圈。走路的步子有點拖，像是膝蓋不太有力氣。他的眼睛在審判庭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旁聽席上。
他看到了韓懷遠。
兩個人的目光隔著半個審判庭撞在一起。
錢德康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他低下頭，任由法警把他帶到被告席上。
他在被告席坐下，雙手放在面前的欄杆上，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攥得很緊。
審判長翻開面前的檔案，開始念。
「被告人錢德康，男，1952年生，原澄海礦務局檔案室主任。公訴機關指控：被告人於1998年3月間，明知檔案室庫存檔案系重要歷史資料，仍接受他人財物，私自銷燬1985年前原始檔案共計三千餘份，導致重大歷史證據滅失。」
審判長的聲音在審判庭裡迴盪，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
「公訴機關認為，被告人行為已構成故意銷燬檔案檔案罪，情節特別嚴重，依法應予追究。」
唸完之後，審判長抬起頭，看向被告席。
「被告人，對上述指控有無異議？」
錢德康慢慢抬起頭。
他看著審判長，嘴唇動了動，聲音有點啞：「沒有異議。」
旁聽席上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錢德康又低下頭，十根手指攥得更緊了，指節泛白。
公訴人站起來，走到法庭中央，開始陳述證據。
「第一項證據，1998年3月15日銷燬檔案清單及審批單，上有被告人親筆簽名。證據來源：澄海縣檔案館。」
書記員把一份檔案遞到被告席上。
錢德康伸手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又放下。
」。局貪反院察檢省：源來據證。元日萬十一百一計合額金，筆一十計共，證憑來往金資及錄記訊通的一正口山士人籍本日與人告被，間日03月4至日61月3年8991，據證項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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