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亮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他走到韓懷遠身邊，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一拍，很重。
然後他轉身回了藥房。
韓懷遠看著他進去，沒有說話。
林渡說：「韓叔，進來坐。」
韓懷遠進了診堂，在林渡對面坐下。
林渡給他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
韓懷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林渡，」他說，「你知道錢德康最後看我那一眼是什麼意思嗎？」
林渡看著他。
「他不是求我原諒他。」韓懷遠說，「他是想確認我還活著。」
林渡沒有說話。
「二十一年了，」韓懷遠說，「他每天都在想我會不會告他。每天都在等。每天都在怕。」
他頓了頓。
「今天他等到了。判決下來了，他就知道這輩子不用再想了。」
林渡看著他。
「韓叔，您釋然了？」
韓懷遠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他說，「但我知道，從今天開始，我想別的事情了。」
「想什麼？」
韓懷遠抬起頭，看著牆上掛著的《回春簿》。
「想你爺爺。」他說，「想他當年在礦務局醫院給我看病的樣子。想他那時候跟我說的話。」
「什麼話？」
韓懷遠笑了一下。
「他說——老韓，肝不好的人，命硬。你能活到看我孫子開診堂。」
林渡看著他。
「他說對了。」韓懷遠說，「我真的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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