鉤藤。林渡說，治小兒驚風的要藥。你今天接的這個例子，以後可能還會遇到。高原上的孩子容易受驚，受驚之後發燒不退，用這個藥配著，效果好。
他從藤上摘下一串鉤藤，放在韓小滿手心裡。
這個你以後用得上。
韓小滿看著手裡那串鉤藤，卷鬚在夕陽下泛著金色，彎彎的，像嬰兒的小手。
她忽然想起什麼：師父，他今晚如果反覆，我能不能用鉤藤？
可以。林渡說，但不是現在用。他現在燒還沒退透，先觀察一晚上。如果明早體溫穩定了，再用鉤藤配合其他藥調理。你記住：小兒高熱，首重診斷，其次才是用藥。診斷對了，用什麼藥都是對的；診斷錯了，用再多藥都是錯的。
韓小滿點點頭，把那串鉤藤小心地收進口袋裡。
晚上吃晚飯的時候，方回煮了一鍋小米粥，又炒了兩個清淡的菜。他特意多盛了一碗，讓人送去休息室，給卓瑪母子。
那孩子怎麼樣了？他問。
睡著了。韓小滿說，我剛才去看過一次，額頭還有點燙，但比下午好多了。
今晚誰守夜？
我來。韓小滿說。
林渡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方回給她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吃點東西，今晚還長。
晚飯之後，韓小滿每隔一個小時就去休息室看一次扎西。
第一次去的時候，扎西翻了個身，呼吸有點粗，額頭還是燙的。她用手掌貼了貼他的後背——肩胛內側那個位置，溫度比別處還高一點。
第二次去的時候，扎西醒了，嚷著要喝水。卓瑪給他餵了一點溫水，他又睡著了。這一次呼吸平穩了很多，額頭的溫度也降了一點。
第三次去的時候，已經夜裡十一點了。扎西睡得很沉，呼吸均勻，額頭的溫度已經不太高了。她又測了一次體溫，三十七度四。
她鬆了一口氣。
第四次去的時候是凌晨兩點。三十七度二。繼續降。
她沒有再守著了，回自己房間躺了一會兒。
天亮的時候她又去看了一次，三十七度整。
過了。
她把這個訊息告訴林渡的時候，林渡正在院子裡打太極拳。他的動作很慢，像在水裡走路，每一個招式之間的過渡都圓潤自然。
三十七度了？他收了勢，接過韓小滿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
嗯，凌晨兩點之後一直沒反覆。
方子開了嗎？
還沒，我想先聽聽您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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