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紅孩兒跑回倉裡，神色有些慌：“豪哥，出事了，傻標的人，把魯賓孫堵在洗衣房了！大隻強帶了刀，說要卸他一根手指頭，逼他開口！”
鄧豪翻身坐起：“劉耀祖加價了？”
“聽說外頭又砸了十萬，要傻標‘來點真格的’。”
鄧豪套上鞋，大步往外走，扔下一句：“叫上阿龍、阿杰、猜Fing、大蝦。走。”
洗衣房門口，圍了裡三層外三層。
魯賓孫被摁在牆邊，灰白頭髮散亂，臉上多了兩道血痕，卻還是那副模樣，腰桿挺首，一聲不吭。大隻強捏著把磨尖的湯匙，正往他手指上比劃：
“魯先生，識相點。你在外頭藏起來的那些家當，放在哪、交給了誰，寫下來，我放你走。不然，”
“不然怎樣？”一個聲音，不高不低，卻讓滿場鬨鬧靜了一瞬。
人群自動分開。鄧豪走進來，身後跟著阿龍、阿杰、猜Fing、大蝦，五個人，像一把刀插進人群。紅孩兒在人群外頭蹲著，看住退路。
大隻強認出他，臉色一變：“鬼王豪？這是我們傻標哥的數，你少管閒事！”
“魯賓孫這條數，”鄧豪走到魯賓孫身前，把他擋在身後，“昨天開始，歸我了。”
“你！”大隻強一揮手，“給我上！”
他身後三個打手剛一動，阿龍和猜Fing已經先動了。猜Fing單手一探，扣住最近那人的手腕一擰，那人慘叫一聲，湯匙脫手；阿龍一腳踹在第二個人膝蓋上，把他踹得跪倒在地。大蝦擋在魯賓孫另一側，蒲扇大的巴掌一推，把第三個打手推出兩米遠。阿杰沒動，就站在鄧豪身邊。
大隻強臉都白了，轉身要跑，一回頭，紅孩兒不知什麼時候堵住了門，笑嘻嘻的：“哎，別走啊，我們豪哥話還沒說完呢。”
“回去告訴傻標。”鄧豪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魯賓孫這條數，他要吃，跟我鄧豪開臺；他要講規矩，就讓他親自來跟我講。至於劉耀祖的錢，”
他笑了笑：“錢是死的，命是活的。他拿十萬買我一句話：劉耀祖那點髒錢，吞得下去，未必咽得下去。”
大隻強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散開。魯賓孫終於抬起頭，看著鄧豪，嘴唇動了動：“為什麼幫我？”
“雪中送炭，才值錢。”鄧豪淡淡道，“這話我對自己說過。今日，先做給你看。”
他說完轉身要走，又頓了頓：“魯先生，你欠我的，記著，日後，我會上門收數。”
洗衣房那件事過後，赤柱的風向變了。
傻標的人再沒來找過魯賓孫，赤柱誰都知道，鬼王豪風頭正盛，他放話要保的人，動之前得先掂量掂量。外頭的劉耀祖不死心，託人給鄧豪帶話：“魯先生的事，與豪哥無關。只要豪哥高抬貴手，二十萬，明天就打到豪哥賬上。”
鄧豪聽完，只回了一句：“回去告訴劉耀祖，魯賓孫這條數，我鄧豪接了，就沒有退數的規矩。他要談，等他親自進赤柱來跟我談。”
帶話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劉耀祖又換路數，在道上放出風聲，誰能在赤柱裡“辦”了魯賓孫，價碼翻倍。可風聲放了半個月，竟沒有一家社團接單，洪興傻標的人剛吃了癟，東星的人隔著倉都能看見鬼王豪手底下那幾號人天天守在魯賓孫工區邊上。赤柱就那麼大，誰肯為一筆外頭的錢，去惹一個在牢裡橫著走的人？
這事，就這麼僵住了。
魯賓孫還是老樣子：做工，放風，見誰都客氣，話卻一天比一天少。只是有一件事，很少有人注意，鬼王豪走到哪，魯賓孫那雙眼睛就跟到哪，不近不遠，不緊不慢，像在稱一件貨的分量。
“豪哥，那老頭兒天天盯你。”紅孩兒蹲在牆根，“要不要我去探探他口風？他要是識相，早該來拜碼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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