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長上任半個月，赤柱的煙價，悄悄降回去了。
超市的貨架上，萬寶路、良友都恢復了原價。犯人們私底下都說：新科長雖然貪，但人家貪完辦事，至少超市不漲價了。
鄧豪心裡清楚，那是典獄長點了頭。暴動那晚的事，讓典獄長徹底明白：赤柱這潭水，不能由著下面的人亂攪。
鍾楚雄上任後，倒是真沒來找過鄧豪麻煩。他忙著幹兩件事：一是收各倉的“孝敬”，二是找機會在典獄長面前表現。
表現的方法很拙劣，他天天在監區轉悠，看見犯人幹活不積極就罵兩句，看見獄警偷懶就訓一頓，搞得人仰馬翻。有回還把一個裝模作樣訓話的場面做過了頭，被典獄長撞見，臊得滿臉通紅。
紅孩兒評價：“整得跟戲班子搶戲一樣。”
鄧豪沒接話。他在等一個人。
等了半個多月，那個人終於來了。
放風的時候，魯賓孫慢慢走到鄧豪身邊，在他旁邊蹲了下來。
兩個人肩並肩，看著籃球場上的人跑來跑去。
魯賓孫開口了：“阿豪。”
“嗯。”
“暴動那晚，我看見了。”魯賓孫說，“你救典獄長，不是為錢。”
鄧豪沒接話。
“我這個人，疑心重。”魯賓孫自嘲地笑了笑，“在赤柱待了這麼久，誰都信不過。連你，”他頓了頓，“連你當初在洗衣房救我的時候，我都懷疑，你是劉耀祖的人。”
“現在呢？”
“現在？”魯賓孫望著遠處，沉默了片刻，“現在我覺得，赤柱這地方，總算還有個人，能講兩句真話。”
鄧豪彈了彈菸灰，沒說話。
“我外頭有點東西。”魯賓孫忽然說，“是些不該見光的東西，藏了好多年。連我那個女婿，都不知道在哪。”
鄧豪偏過頭看他。
魯賓孫卻沒有往下說。他只是拍了拍鄧豪的肩，站起來：“等時候到了，我講給你聽。”
“不急。”鄧豪說，“等你自己願意講的那天。”
魯賓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鄧豪一眼：“阿豪，你這個人，有意思。”
鄧豪目送他走遠，把菸頭摁滅。
紅孩兒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豪哥，魯賓孫跟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鄧豪說，“就是告訴我，他外頭有筆賬，還沒算完。”
“他女婿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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