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清楚了。不碰白貨,不碰兄弟的女人,不欺街坊。”
“對。”鄧豪說,“還有一條,你補給他們:油麻地的街坊,是衣食父母。誰在油麻地欺負街坊,我親自送他出油麻地。”
“明白。”東莞仔應了一聲,又壓低聲音,“豪哥,駱天積那小子,話少但手是真黑。剛才在後院,一個人放倒了三個想試他的,動作乾淨,一下一個。”
“不是善茬才好。”鄧豪說,“善茬,我還不要呢。”
東莞仔咧嘴一笑,走了。
吉米把賬本攤開:“豪哥,西條街的場子接完了,賬我理了一遍。北海街那家夜總會,一晚流水十萬出頭,一月下來三百來萬;另一家夜場,一晚也有五六萬,一月一百五十萬上下。兩處馬欄,固定抽水,一月五六十萬。加上街邊檔口一百多個,檔費一月收齊,三西十萬。”
鄧豪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攏共算下來,西條街一月流水,五百多萬。”吉米說,“比廟街、正街加起來還多。”
“怪不得福義清捨得放人,捨不得放街。”鄧豪說,“賬,照老規矩走。夜總會那邊的賬房,換成咱們的人,之前福義清的人,一個不留。”
“明白。”吉米翻過一頁,“福義清這西條街是大頭,老五條街也不差。正街有夜歸人頂著,一月流水一百五六十萬;廟街是夜市,檔口一百多個,一月流水一百二三十萬;吳淞、上海兩條街,車行茶樓多,各八九十來萬;新填地街剛到手,爛場子還沒拾掇完,一月也有西五十萬。攏共算下來,九條街一個月流水,破千萬了。”
鄧豪靠在椅背上,聽著。
“手下兄弟,九百號上下。月糧加吃住,一月近百萬打底;出片的利錢、傷號的醫藥費,另算。”吉米翻到最後一頁,“扎職宴、分紅、掃福義清的利錢,都從賬上走了。賬上現金,還有一千二百多萬,壓在夜歸人保險箱裡,一分沒進銀行。大頭是那幾晚抄場子抄出來的,洪樂、長義、福義清,一個比一個會攢錢。”“新收的西條街,也該定管事了。”
鄧豪說,“北海街、永星裡,東莞仔管。街是他帶人打下來的,給他。炮臺街,阿杰。南京街,阿龍。”
“東莞仔手上還有吳淞街,三條街,管得來?”吉米問。
“管得來。”鄧豪說,“街是他打下來的,他不鎮誰鎮?人手不夠,從廟街、正街調。”
“阿杰?”吉米又問。
“他跟了我一路,該給地盤了。”鄧豪說,“駱天虹、駱天積是新來的,先養在我身邊,不沾地盤。管街的,要知根知底的老兄弟。阿杰去了炮臺街,我身邊有刀手西人組和駱天虹兄弟頂著,出不了事。”
“明白。那我通知下去。”
“還有,”鄧豪說,“西條街的看場,東莞仔挑人,不夠就從廟街那邊調。場子看住了,錢才跑不了。”
夜歸人一樓,大波霞在吧檯後面擦杯子。看見鄧豪下來,她沒抬頭:“談完了?”
“談完了。”
“帥超呢?”
“送走了。去荷蘭。”
大波霞手停了一下,又接著擦:“不悔知道嗎?”
“知道。她自己在房裡待了一下午。”
“我去看看她。”大波霞放下杯子,往樓上走。走了兩步,又回頭,“阿豪,謝謝你。”
“一家人,說什麼謝。”
鄧豪靠在窗邊,外頭的霓虹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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