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早上八點,正街,夜歸人還沒開門。
吉米就到了,等在樓下,見鄧豪下來,快步迎上去:“豪哥,兩件事。”
“說。”
“西貢那邊,大傻託人帶話。”吉米說,“線跑通了。兩條船下了水,第一趟貨己經裝船,汽車、電器各一批,明晚起航。他說讓豪哥放心,頭一趟走順了,往後這條線就穩了,錢一分不少回來。”
鄧豪點了點頭:“大傻辦事,我放心。第二件?”
吉米壓低聲音:“帥超。三天到了,他沒和不悔分手,不悔還死心塌地跟著他,在旺角住著。昨晚,夜歸人門口來了兩個生面孔,蹲了一夜,今早才走。”
鄧豪繫好襯衫釦子,聽完,手上沒停:“去廟街,喝茶。喝完,辦正事。”
中午,廟街,榮記茶餐廳。
檔主們做東,請新話事人喝早茶。說是早茶,中午的鐘點了,一屋子人還是熱熱鬧鬧。榮記的老闆榮叔,六十來歲,拄著拐,先給鄧豪斟了杯茶:
“豪哥,廟街這百來個檔口,往後就靠你照應了。檔費的事,吉米哥跟我們說了,比飄哥在的時候還公道。”
“榮叔客氣。”鄧豪端起茶,“檔費照收,但收的是個規矩錢。檔主都是街坊,街坊認你,這條街才是你的。誰要是在廟街欺負街坊,你讓人來正街找我。”
一屋子檔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鬆了口氣。
旁邊賣燒鵝的檔主湊過來,壓著聲音:“豪哥,北海街那邊,福義清收保護費收得黑,一月翻著花樣要錢,街坊敢怒不敢言。您要是能管管,那就積德了。”
鄧豪看了他一眼:“北海街?福義清的場子?”
“可不是。”榮叔接過話,“他們那幾條街,夜場、馬欄,都是福義清罩著。收錢的時候比誰都兇,出事的時候比誰跑得都快。”
鄧豪沒接話,端起茶喝了一口。心裡有數了。
榮叔樂呵呵地舉起茶杯:“那,我們就以茶代酒,敬豪哥一杯!”
“敬豪哥!”
茶喝到一半,吉米從外面進來,湊到鄧豪耳邊,壓低聲音:“豪哥,查清楚了。帥超是福義清的人,旺角大世界看場的紅棍。福義清的地盤,旺角有幾條街,油麻地這邊,攏共西條街,夜場、馬欄。老大姓鍾,人稱鍾伯,帥超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
鄧豪沒說話,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豪哥,”吉米低聲問,“要不要我找人去旺角,把帥超做了?”
“做什麼做。”鄧豪放下茶杯,“我說過,給他三天。三天他沒辦,那我辦他。”
他站起來,拍了拍榮叔的肩:“榮叔,茶改天再喝。我有點事,去趟旺角。”
榮叔愣了一下,沒敢問,只是連連點頭。
傍晚六點,旺角,大世界夜總會。
還沒到上客的點,霓虹燈己經亮了半條街。門口兩個看場的,看見鄧豪帶著人過來,臉色一變,一個轉身往裡跑,一個硬著頭皮迎上來:
“豪哥,超哥說了,今天不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