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閉死的前一天下午，他還派人到油麻地遞了個信，問粉路什麼時候通。吉米把信送到鄧豪桌上。
鄧豪看了一眼，沒拆，原封不動推回去：“告訴他，快了。就這兩天。”
送信的人樂呵呵地走了。
第二天，巴閉就死了。
巴閉死的那晚，下著雨。
旺角的夜，被雨幕捂得嚴嚴實實。霓虹燈在雨裡糊成一團一團的色塊，街上沒什麼人，只有金碧輝煌夜總會門口，還亮著幾盞燈。
巴閉從裡面出來，身後跟著兩個保鏢，一個給他撐傘，一個替他拉車門。他喝了不少，臉通紅，領帶歪到一邊，嘴裡還在罵：“媽的，小妹上班還不給碰？以後讓她不要戴著上班，那個管閒事的老頭給我狠狠修理！”
“是是是，巴閉哥，”阿財在後麵點頭哈腰，“我都安排好了。”
“還有，”巴閉打了個酒嗝，“油麻地那個鬼王豪，說好讓粉進油麻地，這兩天怎麼沒動靜？回頭催催他。媽的，錢都借出去了，路還沒通。”
話音剛落，街對面停著的那輛麵包車，車門猛地拉開。
五個人衝出來，清一色的黑色雨衣，手裡的刀，在雨裡泛著冷光。
巴閉的酒，一下子醒了一半：“你們，你們是誰！”
領頭的那個，雨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雙眼睛。他一句話不說，一刀，砍在巴閉肩上。巴閉慘叫一聲，摔倒在地上，手裡的傘滾出去老遠。
兩個保鏢剛摸到腰間的刀，就被另外兩個黑影放倒，一個被踹進排水溝，一個被刀背砸暈在車邊。剩下兩個黑影，一左一右，堵死了巴閉的路。
巴閉在地上滾，一邊滾一邊喊：“誰！你們是誰！我是和合圖巴閉，你們也敢動！別人給多少，我也給！多少都給！”
領頭的黑影，終於開了口，聲音壓得極低：
“巴閉，你在我們洪興的地盤走粉，你越界了，死有餘辜。”
巴閉瞪大了眼：“洪興？”
黑影沒再說話。五把刀，在雨裡起落。
遠處，街角有個人影一閃，看見這一幕，縮排巷子裡，沒敢出聲。
夜歸人二樓
小富從陰影裡走出來。
“豪哥，巴閉死了。”小富說，“三十幾刀，當街砍的。我親眼看到了，是洪興陳浩南乾的。”
鄧豪轉頭看向窗外。雨還在下。
“小富。”他開口。“去巴閉那裡，把東西拿回來，再燒了他的公司”。
當晚，雨沒停。
小富穿了一身黑，融進雨裡。他貼著牆根走，繞到財務公司後巷，攀著排水管，三兩下翻上隔壁空樓的樓頂。從樓頂看下去，賬房的窗，亮著一盞昏黃的燈，兩個守夜的身影，在窗上晃。
雨聲蓋住了所有動靜。小富從樓頂翻過矮牆，落到財務公司的天台。天台通向賬房的門，鎖著。他蹲下來，掏出一根鐵絲，捅了兩下，鎖開了。他推開門，無聲無息地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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