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沒回頭。他轉身,從原路翻出去,穿過天台,翻過矮牆,落到隔壁空樓的樓頂,再從排水管滑下去。雨還在下,他鑽進街角的陰影裡,消失在夜色中。
火,從賬房燒到走廊,燒到樓梯,燒到一樓。等到有人發現,整個財務公司,己經燒了大半。消防車來的時候,二樓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
夜歸人,二樓。
小富把借條放在桌上,衣角還帶著雨水的潮氣。鄧豪拿起來,看了一眼,沒多看,遞給小富:
“燒了。”
小富掏出打火機,點了。借條捲起來,燒成灰,落進菸灰缸。鄧豪看著那點火光,滅了,才開口:
“一千五百萬,沒借條,沒債主。”
吉米在旁邊,終於明白過來,張了張嘴:“豪哥,你早就?”
“早就什麼?”鄧豪笑了笑,“巴閉在洪興地盤走粉,陳浩南殺巴閉燒了他的公司。巴閉死了,公司燒了。跟我鄧豪,有什麼關係?”
吉米說不出話。
第二天,整個旺角都傳遍了:和合圖旺角堂主巴閉,昨晚在金碧輝煌門口,被人當街砍死,身中三十幾刀。殺人的人,穿著雨衣,看不清臉,可有人聽見,他自稱是洪興的。
旺角又傳開一條訊息:巴閉的財務公司,昨晚失火,賬本、借據,全燒光了。有人說,是洪興銅鑼灣陳浩南帶人燒的,陳浩南名聲大漲,成了江湖紅人。
這條訊息是鄧豪讓吉米找人散播的,就是為了讓陳浩南背黑鍋。
和合圖那邊,卻炸了鍋。
巴閉的死,和合圖認了,是洪興陳浩南乾的。可財務公司的賬房被燒,所有借條一把火全沒了。這筆賬,和合圖也記到了陳浩南頭上。
“人,是他殺的;公司,是他燒的。”,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拄著柺杖,聲音沙啞,“殺人滅口,燒賬滅證。陳浩南,好狠的手段。”
陳浩南被大佬B叫到銅鑼灣,當面對質。
“浩南,”大佬B臉色難看,“巴閉的財務公司是不是你燒的?”
陳浩南抬起頭:“不是我。”
“你說不是你?”大佬B一拍桌子,“巴閉死的那晚,公司就燒了。不是你,是誰?這件事道上都在傳是你陳浩南乾的。”
“我不知道是誰。”陳浩南說,“B哥,我陳浩南辦事,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殺了巴閉,我認。公司,我沒燒啊!”
“浩南,和合圖那邊炸鍋了,吵著要蔣先生給個交代,蔣先生也很為難。”大佬B盯著他。
陳浩南沉默。
他確實說不清。人是他殺的,公司當晚就燒了。換他是和合圖的,他也會懷疑自己。
“B哥,”他開口,“和合圖要交代,我給。他們要血債血償,衝我來。這事,別連累洪興。”
“你一個人扛?”大佬B氣得首喘,“你扛得起嗎?巴閉財務公司的賬,一把火燒了。他們現在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塊!”
“B哥,”陳浩南抬起頭,聲音很平,“我陳浩南做事,從不連累兄弟。和合圖要我的命,我給他們。”
“你!”大佬B指著他,氣得說不出話,最後重重坐下,“浩南,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我把你當兒子養。你以為我捨得把你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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