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傻被小弟七手八腳抬上車，送去醫院。肋骨斷了兩根，腦袋縫了十一針。
西貢聯合診所，走廊的燈慘白。大傻躺在病床上，麻藥勁還沒全過，眼睛半睜半閉。一個小弟守在床邊，握著他的手，聲音發顫：“大傻哥，你忍忍，我己經給豪哥那邊打了電話。”
大傻張了張嘴，嗓子啞得像砂紙：“車讓那班撲街搶走了。”
“搶走就搶走。”小弟急道，“你先養傷。”
“養個屁。”大傻想撐起來，牽動肋骨，疼得倒抽一口涼氣，“老子在西貢混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讓人踩到臉上。等著，這筆賬，有人替老子算。”
夜歸人，二樓。
鄧豪靠在窗邊，看著底下的霓虹燈。桌上的電話響了。
鄧豪接起來，聽了幾句，嗯了一聲，掛了。對面是西貢那邊的兄弟，聲音又急又啞：大傻讓洪興的人打了，肋骨斷兩根，腦袋縫了十一針，車也讓搶了。
沒一會兒，吉米推門進來，公文包還沒放下，臉色不太好看：“豪哥，我剛從西貢回來。前腳走，後腳碼頭就出事了？”
“大傻讓陳浩南打了。”鄧豪把打火機在指間轉了一圈，“肋骨斷兩根，腦袋縫十一針。車，也被搶了。”
吉米臉色一變：“那輛紅色豐田MR2？我走的時候，大傻還跟我顯擺，說八萬收的。”
“車是陳浩南的。”鄧豪說，“他們上門要車，不想掏錢，硬搶。”
吉米沉默了兩秒：“大傻不是不給，是按行規，半價贖。”
“他們不幹？”
“不幹。”吉米說，“對面有個後生，二話不說就動手了。”
“山雞。”鄧豪說。
“豪哥認識？”
“聽過。”鄧豪說，“洪興銅鑼灣陳浩南，身邊最衝的就是他。”
吉米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鄧豪把打火機往桌上一放，轉過身，看著窗外。銅鑼灣的方向，霓虹連成一片，明晃晃的。
小富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靠著門框，手插在兜裡。
“西貢那邊的兄弟，讓洪興打了。”鄧豪頭也沒回。
小富沒接話，從兜裡抽出那把匕首，拇指撥開刀鞘，又合上。咔噠，咔噠。
鄧豪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手癢？”
小富把匕首收回去：“豪哥說打誰，就打誰。”
“不急。”鄧豪說，“明晚，有得你打。”
“大傻是我的人。”他說，“西貢那條線，是我給他鋪的。他進了醫院，我連個屁都不放，往後油麻地九條街，誰還跟我鄧豪混？”
“豪哥，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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