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D手中的砍刀噹啷墜地,荃灣貨櫃碼頭上密密麻麻的三千名打仔如釋重負,紛紛將手中的利刃與鐵棍扔在泥水之中。
兵刃碰撞與墜地的脆響連成一片,在漸漸平息的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東莞仔與耀文率領堂口精銳迅速接管了碼頭各處貨櫃堆場與出海閘口,收繳兇器,並第一時間安排車輛將重傷骨折的長毛及一眾傷員送往私立診所救治。
鄧豪邁步穿過人群,對著滿臉惶恐的荃灣門生平靜下令:“從今夜起,荃灣兄弟皆為同門手足,堂口場子照開,各人例錢照發。”
一句話落下,荃灣上下人心大定,一場險些讓九龍血流成河的同門大火拼,在絕對實力的碾壓下兵不血刃地徹底消弭。
半小時後,荃灣堂口總館的幽靜茶廳內,檀香冉冉。
大D換下一身溼透的黑皮大衣,面色慘白地癱坐在太師椅上,雙手止不住地微微發顫。
在江湖廝殺半輩子的大D心裡比誰都清楚,按照洪門傳統家法,聚眾造反、綁架叔父、公然叫囂自立新字頭的大罪,足以讓他被三刀六洞沉入海底餵魚。
雕花木門被輕輕推開,鄧豪一身深灰色西裝緩步走入,抬手示意左右退下守候在門外。
鄧豪走到茶几旁坐下,提起燒開的紫砂水壺,親自替大D斟滿一杯滾燙的普洱茶,語調平穩從容:“大D哥,喝口熱茶壓壓驚。”
大D渾身一震,抬起通紅的眼眶看著眼前這位沉穩得深不可測的年輕人,聲音沙啞發苦:“阿豪,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大D今天栽在你手裡,要殺要剮給個痛快,只求你放過荃灣那幫跟我拼命的苦兄弟。”
鄧豪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神色淡然地搖了搖頭:“殺你容易,一顆子彈或者一柄短刀就能解決。但你大D在荃灣拼殺了十幾年,替社團開疆拓土立下過大功,手底下三千兄弟全指望你吃飯。殺了你,荃灣大亂,外面的社團立刻就會撲上來咬下一塊肉,便宜了外人。”
大D猛然抬頭,眼底滿是難以置信與困惑。
鄧豪放下茶杯,目光如淵似海:“但規矩就是規矩,社團不能沒有家法。荃灣所有的碼頭貨運、物流園區與商業街區,從今天起全盤由聯勝置地與安保公司統一接管,我派駱天虹進駐掌盤;至於你大D,交出所有賬冊印信,在家閉門思過,社團按月給你發一份頂格的養老例錢,保你衣食無憂。往後江湖上的風雨,你不要再過問半句,明白嗎?”
這番剝奪實權卻又保全性命與體面的處置,如重錘般狠狠砸在大D心頭。
大D只覺眼眶一熱,渾身顫抖著站起身,快步走到暗格前取出荃灣堂口厚厚的三大本核心賬冊與地契,雙手恭恭敬敬地呈遞到鄧豪面前,重重抱拳低頭:“豪哥大恩大德!大D認栽,往後退隱閉門,絕不再踏入江湖半步!”
當晚深夜,旺角老唐樓二樓總堂內燈火通明。
關二爺金身前九炷長香青煙繚繞,鄧伯手按龍頭柺杖端坐正中,十二位元老叔父與各區大底齊聚一堂。
香堂之下,大D赤裸上身,揹負荊條跪在青磚之上。在執法堂主劉華強的厲聲喝令下,執事弟子手持實木家法棍,結結實實擊打在大D背上,整整三十記家法重棍打得皮開肉綻。
大D咬牙硬生生受下,隨後手捧青瓷茶盞,膝行至坐在輪椅上的龍根與官仔森面前,恭敬叩首奉茶:“大D昏聵無道,冒犯叔父,在此向兩位兄弟認罪請罰!”
龍根與官仔森見大D己被徹底剝奪地盤閉門思過,卑微至此,又見鄧豪在旁主持公道,心中的惡氣徹底消散,接過茶水一飲而盡。
隨後,鄧伯緩緩站起身,在全幫長輩的見證下,親手將那柄通體刻滿洪門暗紋的百年桃木龍頭棍莊嚴交到鄧豪手中,正式宣佈鄧豪登頂為和聯勝新一任坐館龍頭!
“恭迎新龍頭登頂!”全場叔父與大底齊齊躬身大喝。
隨即,鄧豪神色驟冷,抬手一揮:“請家法,押逆徒!”
執法堂精壯骨幹將渾身血汙、右腿被打斷的阿樂,連同大頭與師爺蘇,如死狗般死死按跪在香堂青磚正中。
面對鐵證如山的私竊幫會聖物、勾結反骨、企圖篡位弒兄之罪,阿樂在冰冷的青磚地面上絕望哭嚎求饒。
鄧豪面沉如水,當著十二位叔父的面,依法行使龍頭生殺大權,當場勒令執事執掌家法重刃,依洪門第八誓與家法鐵律,將背叛社團、盜竊幫會聖物的阿樂、大頭及師爺蘇三人當堂處決,徹底肅清門戶,整肅幫規!
濃烈的血腥味與威嚴的香火氣在總堂內交融,在場叔父與堂主無不背脊生寒,對鄧豪雷厲風行、恩威並施的帝王手腕敬畏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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