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池硯盯著那扇門看了十秒之後，小腿微微繃緊了。
那扇門上面那些鏽跡——在她眼裡，那些鏽跡的邊緣有一層極淡的、像鏽紅色又被水洇過的顏色。那種顏色她在兩個月前一個B級領域的入口處見過。
那個顏色的名字叫悲傷。
這扇門在哭。
池硯往後退了半步。段溯恰好在這時回頭，看了她一眼。她沒有說話，他也沒有問。但他的腳步往她這個方向偏了半寸——正好擋在她和門之間。
“準備進。”段溯說。
宋枝深吸一口氣：“好！”
池硯攥了攥口袋裡的筆。
“它改了規則。”那個女人說。
池硯想：也許她不是被規則改的。也許她碰到的是一條“本來就在騙人”的規則。
可是門在哭。設計這條規則的人在難過。
為什麼難過？
段溯已經推開了那扇門。門軸發出一聲極細的尖叫，像某種被掐住脖子的鳥。門後面是一條走廊，牆面貼著米白色瓷磚，地磚是水磨石的，老式醫院標配。
走廊兩側每隔兩米有一扇門，大多數關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只有一半還亮，另一半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走廊盡頭掛著一塊電子屏——按理說廢棄二十年的醫院不應該有電。但那塊螢幕亮著，藍底白字，字型是那種老式的畫素點陣。
上面寫著：
【歡迎來到仁愛醫院】
【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請遵守以下規則：】
【1. 本院實行一人一陪護制度。每位患者限陪護一人。】
【2. 夜間請勿離開病房。如有緊急情況，請按床頭紅色按鈕。】
【3. 如果聽見有人叫你的名字，請確認對方是否佩戴本院工牌。】
【4. 西樓手術室不對外開放。請勿進入。】
【5. 如果你發現自己多了一名陪護，請立即向護士站報告。】
【祝您早日康復。】
池硯看著那塊螢幕。
宋枝在她旁邊輕聲念：“……看著還好啊？比之前聽說的那些領域正常多了。”
聞徹的聲音從耳麥傳來：“螢幕顯示的內容己記錄。目前表面規則五條，暫時看不出明顯矛盾。”
段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螢幕正下方，仰頭看了一遍，然後回頭看向池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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