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硯轉頭看向走廊最盡頭。那裡面有一扇虛掩的門,門縫裡透出一道很細的白光。
“段隊,”她說,“那個護士站,在盡頭對吧?”
段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根據建築圖紙,是的。”
“第五條規則說‘如果發現自己多了一名陪護,請立刻向護士站報告’——”池硯停了一下。“但是第二條規則說‘夜晚請勿離開房間’。”
宋枝眨了眨眼:“所以......如果夜間發現自己多了一名陪護,那是去還是不去?”
走廊裡安靜了一拍。
“這就是問題。”段溯說。他看著池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笑,但眼睛裡那個“有意思”的表情一閃而過。“還有嗎?”
池硯猶豫了一下。但她已經把話說出去了,後半截現在咽回去更可疑。
“還有一條,”她說,“西樓手術室不對外開放——這個‘不對外開放’的寫法很怪。正常會說‘禁止進入’。但它說的是‘不對外開放’。‘開放’這個詞的意思是,平時是關著的,但在某種條件下......‘開放’。”
段溯轉身朝走廊裡走。
“宋枝,記錄。‘不對外開放’標記為可疑規則項。”
“收到!”宋枝趕緊拿筆。
池硯跟在他後面。段溯走路的步幅很大,但池硯發現他每走七八步會微微偏一下頭,確認她在什麼位置。
她假裝沒看見。
走廊盡頭的護士站到了。檯面上積了厚厚一層灰,但牆上掛著的值班表卻是新的——日期顯示就是本週。
值班表上只有兩個名字。
一個叫周敏。一個叫吳桐。
池硯看著那兩個名字。它們是用黑色記號筆寫上去的,字跡端正平穩。
但她盯了兩秒之後,突然感覺自己喉嚨發緊。
兩個名字的筆跡,一模一樣。
是同一個人寫的。
段溯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怎麼了?”
池硯抬手指了一下。“值班表兩個名字,同一筆跡。”
宋枝湊過來:“哎——真的欸。那說明......這個領域裡其實只有一個人?”
護士站後面的走廊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有人踩到了水磨石地面上鬆動的瓷磚,吱嘎——然後安靜了。
三個人同時看向那個方向。
走廊盡頭是一扇門,門上寫著三個字——
“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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