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溯側頭看她。
“它希望我們過去。”池硯說。“但我們別過去。”
走廊裡又響了一聲。這次是右邊，隔著三扇門，某間病房裡傳來了床板彈簧吱呀的聲音——有人在床上翻了個身。
宋枝的呼吸明顯變重了。“段隊......我們......”
段溯收回了邁出去的半步。他沒有看那扇藥房的門，而是回過頭看著池硯。
“跟緊我。”他說。
然後他推開了一扇病房的門，三個人閃了進去，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病房裡有三張病床，都空著。窗簾拉著，但窗簾布是半透明的，外面的光照進來，把所有東西都鍍上了一層病懨懨的灰白色。
池硯靠在門板上，慢慢撥出一口氣。
然後她低頭看見了一張紙條。那張紙條塞在門縫底下，像是被人從外面推進來的。紙條上面寫了一行字，圓珠筆寫的，筆跡有點急——
“你們進來了就別出去了。”
下面畫了一個箭頭，指向窗戶。
池硯抬起頭。窗戶外面是灰白色的天。但窗簾布上貼著一張更小的便籤，字更小，幾乎看不清——
“往下看。”
池硯走到窗邊，撩開一角窗簾。
她看見樓下的空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排整整齊齊的人影。那些人影全都面朝大樓，仰著頭，看著三樓這扇窗戶。
所有人影的嘴巴都在動。沒有任何聲音傳上來，但池硯看清了他們的口型。
他們在說同一個字。
“陪——陪——陪——陪——陪——”
池硯放下窗簾，後退一步，撞到了什麼東西。
是段溯的胸口。
他低頭看著她，眼神很沉，但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怕嗎？”
池硯想說“怕”，但她的嘴巴先於腦子動了一下：“那條門縫......它在笑我。”
段溯沒聽清。“什麼？”
池硯閉了閉眼。“沒什麼。”
她不知道的是，段溯在她閉眼的時候，悄悄把戰術揹帶往她那個方向偏了一指——讓那個“最安全的位置”更安全了一點。
病房裡很安靜。安靜到你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如果灰塵有聲音的話。
宋枝蹲在牆角，用筆在隨身本子上瘋狂記錄：“外部群體，約二十至三十人，面部特徵模糊，重複單字口型‘陪’，疑似與規則一‘一人一陪護’存在關聯......”她停下來抬頭看了一眼池硯，“硯姐，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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