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認得這個顏色。
這個青色她在一個A級領域的核心規則殘骸上見過。那條核心規則在消失前,邊緣就泛著這種青色。
那種顏色的意思是——“曾經是個人”。
池硯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枕頭邊緣。冰冷的。像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她縮回手。
“段隊。”她說。
“嗯。”
“這個領域不是C級。”
段溯沒有驚訝。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等她把話說完。
池硯把那張陪護須知從牆上取下來,翻到背面。背面上寫著一行字,字跡跟正面那行鉛筆字是同一個人——
“我數過了。西樓有十三個房間。十三個房間裡只有一把椅子。”
宋枝打了個冷顫:“什麼意思?”
池硯把紙摺好放進口袋。“意思是,西樓手術室‘不對外開放’,不是因為裡面有什麼不能看的東西。是因為裡面能坐的位置不夠。”
她轉身面向門口。
“我們得去西樓。”
段溯攔住了她。他的手臂橫在她面前,動作不快但很果斷。“先確認:你確定方向是對的?”
池硯看著他。她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聽起來會像瘋子的胡話。
“我確定。”她說,“因為西樓那條規則——‘不對外開放’——它的字跡邊緣是灰色的。灰色代表憤怒。設計這條規則的人不想讓人進去,不是怕他們發現什麼,是怕他們進去之後受傷。”
段溯盯著她看了兩秒。
池硯不確定他信不信。畢竟她沒法解釋什麼叫“字跡邊緣是灰色的”——這是她自己的秘密,全世界除了已經消失的陳絮,沒人知道。
但段溯收回了手臂。
“宋枝。”
“在!”
“你跟池硯在後面。我在前面開道。從樓梯上西樓,不走電梯。如果經過護士站,不要停留,不要看值班表,不要碰任何東西。”
宋枝瘋狂點頭。
段溯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他回頭看了一眼池硯。
“你剛才說它在笑你——那條門縫。”
池硯沒想到他還記得這句。她張了張嘴。
段溯沒有等她回答。“別管它笑不笑。你在後面,它笑不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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