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溯已經站在了手術室門口。他的左手半抬起來,示意安靜。池硯看見他的右手從腰側工具包裡抽出了那根短棍——銀灰色的金屬,尾端亮起了一格微弱的藍光。
“有人在外面。”段溯說。
手術室門外,走廊裡有腳步聲。很慢,一下一下的,像穿著拖鞋的人在走路。腳步聲從走廊盡頭走過來,在他們這扇門外停住了。
然後有人敲了三下門。
篤。篤。篤。
段溯沒有開門。他站在門內側,手已經握住了門把手,但沒有轉動。
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很溫柔,帶著一點沙啞的疲憊,像是值了夜班剛換下來還沒來得及休息:
“請問......你們是陪護嗎?”
池硯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感覺胃裡翻了一下。她認得這個聲音。就是段溯在任務簡報會上放的那段音訊——那個女人說“它改了規則”的聲音。
門外面站著的那個人,就是外部探查隊失蹤的成員。
段溯也認出來了。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是。”他回答。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門外的女人沉默了兩秒。然後她說:
“那太好了。我找我的陪護找了很久了。你們能幫我看一下——我的陪護是不是在你們那間屋子裡?”
她的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失蹤了三天的人。
池硯慢慢走到了段溯身側,靠近門縫。她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外面走廊的燈光很暗,暗到只能看見一個人形輪廓。那個人穿著白色衣服,頭髮散著,站得很首。
站得太首了。
池硯收回視線。她低頭看著門縫底下那道最細的縫隙——光線從外面透進來,在她眼裡帶著一層東西。
青色。極淺極淺的青色,像舊照片褪色之後殘留的那一點點藍。
“曾經是個人。”
池硯閉了一下眼。然後她抬頭看著段溯,用口型說了一句話:
“別讓她進來。”
段溯讀懂了。他的手從門把手上鬆開,後退了半步,把她和宋枝都擋在了身後。
門外那個女人又敲了三下門。篤。篤。篤。
“不在嗎?”她的聲音依然溫柔,“那我再找找。”
腳步聲重新響起來。慢慢地、拖著步子地、沿著走廊遠去了。咚......咚......咚......像一顆疲憊的心臟在跳最後幾下。
等到徹底沒聲了,宋枝才敢大口喘氣。“天哪......那個人她......”
“被同化了。”段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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