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暮色像一層薄紗，輕輕籠在醫院的玻璃幕牆上。
唐奕洺拉開駕駛座車門時，金屬鑰匙圈在指間轉了個圈，發出清脆的聲響。
空調剛啟動的嗡鳴聲裡，孫佳系安全帶的咔嗒聲顯得格外清晰。
她低頭整理衣服時，髮絲從耳後滑落。車窗外的路燈亮起，在她側臉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我朋友……”孫佳開口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邊緣，“貝蓓她比較愛開玩笑，你別往心裡去。”
唐奕洺的指節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後視鏡裡映出他微微上揚的嘴角，開口時語氣淡淡的。
“怕我生氣？”
孫佳一愣，隨即搖頭，“不是，就是……”
“就是什麼？”
他趁著紅燈側頭看她，眼神帶著幾分探究，又似乎藏著笑意。
孫佳被他看得耳根微熱，別過臉，“就是不想你誤會。”
他低笑一聲，重新看向前方，嗓音低沉，“我沒那麼小心眼。”
男人頓了下，又補了一句，“不過，你朋友倒是挺有意思的。”
孫佳鬆了口氣，嘴角不自覺揚起，“她要是聽到你這麼說，肯定更來勁了。”
“那還是別了。”唐奕洺輕哼，“不過我們結婚的時候她怎麼沒來？”
“她……那時候在拍戲，不是很方便。”
拍戲？
唐奕洺看了孫佳一眼，心下了然，沒再多問。
兩人沉默了一會，有心事的孫佳搖下半邊車窗，夜風裹挾著行道樹的氣息湧進來。她看著後視鏡裡逐漸遠去的醫院輪廓，聲音混在風裡有些飄，“謝謝你，唐奕洺。”
***
自從那天肖弋去楊家大鬧了一通之後，肖楊兩家不得安寧。
一邊是楊老爺子知道自己的寶貝孫女受了欺負一病不起，便對肖家放出狠話，“你們肖家算個什麼東西？還敢欺負到我孫女頭上來了！要是沒有我們楊家不計前嫌幫襯著，你們早都破產了！我就把話放這兒了，只要肖弋一日不給我孫女道歉我楊家就不會給你們半分好處。”
另一邊肖遠川也對肖弋施壓。
肖遠川苦口婆心地勸說道，“兒啊，你就去給那楊家真誠地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為父老了，以後肖家還是得靠你。我們肖家走到今天不容易，可以說沒有楊家就沒有我們肖家。父親想你也不願意看到這麼多年的基業毀於一旦啊。”
電話打了不少，奈何肖弋不為所動。
眼看軟的不行，肖遠川帶著一群保鏢把肖弋家砸了個稀巴爛，臨走前還威脅他說，“肖弋，別以為讓你進集團開始學習管理事務翅膀就硬了。你是肖家的人必須與肖家榮辱與共。我最後給你三天時間再不去道歉我不介意故技重施。雖然那個保姆還沒找到，但是還有一個可不就在華城？”
肖弋半邊臉被皮鞋碾進冰涼的大理石地面，脖頸突然暴起青筋，倔強地昂起下巴，鼻尖幾乎要擦過對方鞋幫。
他染血的嘴角咧開，混著血水的唾沫“啪”地吐在鋥亮的皮鞋上，即便被踩得幾乎窒息，仍用鼻腔發出輕蔑的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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