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在牆壁上撞出猙獰裂痕，飛濺的瓷片擦過肖弋顴骨，血珠順著下頜線墜入襯衫領口。
保鏢們簇擁著肖遠川大步邁向門外，沉重的雕花木門轟然合攏，將最後一線天光徹底截斷。
潮溼的寒意滲入骨髓，肖弋癱倒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後頸傳來陣陣鈍痛。
突然，他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別墅裡迴盪，驚起簷角幾隻避雨的寒鴉。
笑著笑著，溫熱的液體順著眼角滑落進入嘴角，鹹澀得令人作嘔。
“我終究是護不住你……”他哽咽著呢喃。
窗外驚雷炸響，照亮他佈滿血絲的雙眼——那裡倒映著空蕩蕩的宴會廳，曾經擺滿玫瑰的長桌如今只剩滿地狼藉，就像他一敗塗地的人生。
曾經的肖弋可以說是天之驕子，成績好樣貌好樣樣都好，愛他的人和他愛的人都在身邊。
他計劃好了一切，沒想到肖遠川的到來卻推翻了他所有的美好人生……
***
肖弋軟硬不吃，肖遠川實在沒辦法，第二天只能帶著一堆禮品上楊家親自道歉。
紅木門前，肖遠川佝僂著背，雙手抱著沉甸甸的禮品盒，指節被勒得發白。
金絲眼鏡蒙著層薄汗，西裝領口被冷汗洇出深色痕跡。
門開啟時，他慌忙堆起笑容，卻在迎上楊知謙森冷目光的瞬間，笑容僵在嘴角。
“楊總，楊老爺子。”
肖遠川的聲音帶著討好的顫音，禮品盒在玄關的大理石地面上堆成小山，“這些是剛空運來的陳年普洱，還有北海道的海參……”
話沒說完，楊老爺子拄著檀木柺杖重重頓地，震得玄關的青瓷擺件嗡嗡作響。
“少拿這些俗物堵嘴！”楊老爺子銀白的眉梢倒豎，渾濁的眼珠瞪得通紅，“你兒子做的好事，是幾盒茶葉就能抹平的？”
楊知謙雙臂抱在胸前，冷哼一聲別過臉去，身後整面牆的家族合影裡，楊家小輩們的笑臉刺得肖遠川太陽穴突突首跳。
肖遠川抹了把額角的汗，皮鞋在光滑的地面上蹭出細微聲響，“我己經收拾過那小子了。當著兩位的面發誓，他要是再敢……”
話音未落，楊知謙突然上前半步，身高優勢壓迫得肖遠川本能後退。
“發誓？”楊知謙嗤笑，喉結在繃緊的脖頸間滾動，“當年你在生意場上發的誓還少嗎？”
他抬手狠狠扯松領帶，露出青筋暴起的脖頸，“今天要不是看在肖家老太太的面子上，你以為我會讓你踏進這扇門？”
“楊總，楊老爺子，是我教子無方……”
“當初說得好聽，不是說肖弋十分痴戀淺淺嗎？結果他肖弋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女人讓我孫女受了那麼大的委屈？”
“是是是，都是肖家的錯！”肖遠川忙不迭掏出手帕擦汗，名貴西裝後背洇出大片汗漬，“下個月我親自帶隊去楊家集團賠罪，所有合作專案讓利三成......”
話音未落，楊知謙突然嗤笑出聲，“肖總這算盤打得精啊，拿生意堵嘴，當我們楊家是叫花子？”
肖遠川僵在原地，禮盒裡的陳年茅在綢緞襯布裡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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