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走廊的陰影裡,楊詩淺攥緊了欄杆。她本來只是聽到肖家來人的訊息想偷偷看一眼。
她今天穿著淡粉色的家居裙,髮梢還滴著剛洗過頭髮的水珠,此刻全都顧不上了,耳朵緊緊貼著欄杆縫隙。
婚書?
楊詩淺聽到這兩個字提著裙襬就往樓梯口衝。木質樓梯被她踩得咚咚作響,驚動了樓下談話的大人們。
“肖叔叔!”
楊詩淺幾乎是跳著下了最後幾級臺階,臉頰因為奔跑而泛著紅暈,“您說的是真的嗎?阿弋真的要親手寫婚書?”
肖遠川被突然出現的楊詩淺嚇了一跳,但很快調整好表情,露出慈愛的笑容,“當然是真的。”
楊詩淺的眼睛亮得驚人,她心想父親說得果然沒錯。
雖然上次的事情鬧得不愉快,但是以他的性子肯寫婚書,那一定是他不計較了。
她下意識抓住肖遠川的袖子,“那他今天怎麼……”
“淺淺!”楊知謙皺眉呵斥,“沒規矩。長輩在談話,你怎麼能這樣闖進來?”
楊詩淺“嚯”地跪坐在父親膝邊,絲綢睡袍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腳踝,雙手纏住父親胳膊,“父親~阿弋的字寫在灑金宣上,比拍賣會上的古畫還珍貴!”
她突然轉身,腦袋蹭著楊老爺子佈滿老年斑的手背,睫毛忽閃,“爺爺~咱們把訂婚宴挪到元宵節好不好?到時候滿城煙火照著婚書,連月老的紅線都會嫉妒!”
楊老爺子被蹭得呵呵首樂,顫巍巍的手指點著孫女鼻尖,“小精怪,算盤都打到祖宗頭上來了?”
水晶吊燈下,楊詩淺清脆的笑聲撞碎在滿室茶香裡。
肖遠川看著楊詩淺雀躍的模樣,不由得鬆了口氣。
***
陽光斜斜地穿過醫院走廊的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孫佳輕輕關上病房門,手指在門把上停留了幾秒才鬆開。
外婆安詳的面容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那張曾經佈滿皺紋卻總是帶著笑意的臉,如今只剩下呼吸機規律的聲響證明生命的存在。
“外婆今天氣色不錯。”
貝蓓站在一旁,手指飛快地在手機螢幕上滑動。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高領毛衣和深藍色牛仔褲,簡單卻襯得她身材修長。作為當紅明星,即使是這樣私下的場合,她也習慣性地戴著墨鏡和鴨舌帽。
孫佳點點頭,伸手整理了一下貝蓓有些歪的帽子。
“護士說她的血壓很穩定。”
就在這時,貝蓓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墨鏡滑到了鼻尖。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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