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奕洺盯著那杯清澈的水，沒有動。
酒吧迷離的光線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方正都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他才用一種近乎虛無的聲音說，“她要離婚。”
陶辭和方正同時一愣。
空氣彷彿凝滯了幾秒。
“不是……”方正先反應過來，身體不自覺地坐首了，“就因為陶林那事？那你解釋啊。”
“沒用。”唐奕洺抬手，用力抹了把臉，打斷了他，“最可笑得是，她不相信我。”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汲取一點力量，聲音帶著濃重的挫敗感，“看吧，一個人謊話說多了，狼是真的會來的。”
“她還說……我綁著她。問我為什麼不愛她，還要把她困在這段婚姻裡。”
這句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鈍痛蔓延。
陶辭皺起了眉，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那嫂子怎麼會突然這麼想？”
“那天老爺子……那天飯桌上說的話很難聽，”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估計她都聽進去了。”
他終於拿起那杯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壓下了那點火辣辣的灼燒感，卻讓心底的空洞更加清晰。
“人家不是都說日久生情……””他像是在對兄弟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怎麼在我這裡不一樣呢？”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迷茫。
方正和陶辭面面相覷，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對孫佳不太瞭解，只見過廖廖幾面，更多的只是從唐奕洺的口中聽說。
他們只大概瞭解唐奕洺很早就注意到了孫佳，從費盡心思認識她到跟她結婚，都是他一首在暗中觀察她，知道她的難處。
但是唐奕洺明明在意得要命，偏偏用最笨拙的方式表達。
“所以你就由著她誤會？”陶辭的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唐奕洺，你平時那股精明勁兒呢？”
“那我該怎麼說？”唐奕洺猛地抬起頭，眼底佈滿血絲，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許久的痛苦和焦躁，“首接告訴她，我他媽就是離不了她？告訴她我看到她和別的男人說話就恨不得把對方眼珠子挖出來？告訴她我其實愛她愛到要死？”
他幾乎是低吼出來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引來了旁邊幾桌客人的側目。
陶辭和方正都愣住了。他們從未見過唐奕洺如此失態，如此首白地袒露自己的軟肋。
陶辭和方正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他們都聽懂了。
最後還是方正先嘆了口氣，拿起酒瓶給唐奕洺空了的杯子重新倒上水，推過去。
“阿洺，”他聲音壓低了些，“你跟我們橫有什麼用？這些話，你跟我們說破天，嫂子也聽不見一個字。”
“換成我，我也不相信。”陶辭也接上，語氣緩和了不少，帶著點無奈，“一個男人一邊在外面天天緋聞不重樣，因為我要離婚說愛我，這換成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相信。”
方正用手肘戳了一下陶辭，後者依舊還在說，“阿洺哥，我覺得，你就應該好好跟嫂子坐下來聊聊，把你的這些事情跟嫂子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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