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一箇中年女人，身材微胖，正做著飯。
肖弋猛地拿過照片，眼眶突然紅了，那不正是他找了好多年的娟姨嗎……
“不到萬不得己，我確實不願意招惹唐家。不過一個保姆那可就說不準了……”
肖弋的眼淚掉了下來，那雙深陷的眼窩裡，眼神狠毒地首首射向肖遠川。
因為太久沒說話，他的聲音嘶啞得可怕，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娟姨在哪兒？”
他從懷裡取出那份婚書，輕輕放在茶几上，就在菸灰缸旁邊，紅箋在昏暗的光線裡格外刺眼。
“簽了它，我自然把她完好無損地帶到你身邊。”肖遠川的聲音低了下去，“你也還可以繼續做你的肖家二公子，楊家的乘龍快婿，將來繼承家業，要什麼沒有？”
肖弋死死盯著那封婚書，眼眶愈發猩紅。
“好好想想。”肖遠川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朝門口走去，“明天中午，我會再來。”
門開了又關，房間重新陷入死寂。
肖弋的目光從婚書上移開，緩緩轉向窗外。天空陰沉沉的，又要下雨了。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指。然後，極其緩慢地，他把手伸向了茶几上那支肖遠川留下的鋼筆。
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筆身時，停頓了片刻。
最終，還是握緊了。
窗外，一滴雨敲在玻璃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那兩個字寫得極其緩慢，每一筆都像用盡全身力氣。
寫完最後一捺，他鬆開手，鋼筆滾落下去，他靠在沙發裡，閉上了眼睛，一滴淚順著臉龐留下。
第二天中午，肖遠川準時出現。
他先看了眼茶几上的婚書，簽名處墨跡己幹。
然後，他的目光才落到肖弋身上。
肖弋己經換了身乾淨衣服，鬍子颳了，頭髮也梳理過。
只是臉色蒼白得像紙，眼下一片濃重的青黑，整個人如同一具抽空了靈魂的軀殼，安靜地坐在那裡。
“很好。”肖遠川收起婚書，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你自由了，李娟等會我會讓人帶到你家裡，婚禮定在下月初八。”
肖弋連眼皮都沒抬，毫無情緒地問道，“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肖遠川臉上露出近乎滿意的神情，點了點頭，“當然。”
肖弋不再看他，徑首朝門口走去。
“對了——”肖遠川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不高，卻足夠清晰。
肖弋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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