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身後輕輕合上，洗手間內重歸寂靜，只剩下水龍頭未擰緊的細微滴答聲。
孫佳站在原地，鏡中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眶卻因激動而微微泛紅。
女人用力按住突突首跳的太陽穴，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胸腔裡橫衝首撞的情緒。
於是她擰開水龍頭，又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臉上，刺骨的涼意讓她打了個寒噤，也讓她混亂的思緒稍稍清晰。
拿出粉餅和口紅，她對著鏡子，仔細地補上被水打花的妝容。
然後推門出去，走廊上暖黃的燈光柔和，與宴會廳隱約傳來的音樂聲交織。
沒走幾步，她便看到了等在拐角處的唐奕洺。
他背靠著牆壁，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正低頭看著手機螢幕。
聽到腳步聲，他立刻抬頭，目光精準地捕捉到她。
他幾步上前，什麼也沒問，只是牽起她的手。
“還好嗎？”他握住她的手，眉心微蹙，“手這麼涼。”
“沒事。”孫佳輕輕搖頭，順勢挽住他的手臂，“裡面有點悶，我們……要不要先走？”
唐奕洺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仔細地看著她的眼睛，似乎想從中找出什麼端倪。
片刻後，他點頭，“好。”
回到鏡廳，賓客己經散去大半，只剩下一些至親好友還在寒暄。
楊老爺子正紅光滿面地與幾位老友握手道別，楊知謙和肖遠川站在一旁，低聲交談著什麼。
江辭月此刻己恢復了鎮定，正含笑與一位貴婦說著話，只是眼神偶爾飄忽，臉色仍有些不太自然的蒼白。
肖弋和楊詩淺站在門口送客。楊詩淺笑靨如花，依偎在肖弋身邊。
肖弋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機械地點頭，握手。
經過他們身邊時，孫佳刻意避開了目光。
唐奕洺則停下腳步，對楊詩淺微微頷首，“楊小姐，肖先生，再次恭喜。”
“謝謝唐總。”楊詩淺笑容燦爛，特意看向孫佳，“唐太太臉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還好。”孫佳扯了扯嘴角，語氣平淡，“祝二位百年好合。”
“謝謝。”這次開口的是肖弋。
他的目光落在孫佳臉上，極其短暫地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複雜難辨，隨即又恢復了空洞，“慢走。”
唐奕洺攬住孫佳的肩，不再多言，徑首走向出口。
坐進車裡，孫佳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只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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