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肖弋邁出一步，兩步。
然後，他從背後輕輕抱住了她，手臂環在她身前，卻只是虛虛攏著，不敢用力。
孫佳的脊背僵住了。
她沒有動，沒有掙脫，也沒有回應。
肖弋的下巴抵在她肩頭，隔著毛衣，她感覺到一陣壓抑的顫抖——那不是哭泣，是一個人把所有的絕望都咬碎了，硬生生嚥下去時，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顫慄。
“就一下。”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被窗外的風聲蓋過，“一下就好……我不纏著你。”
孫佳看著窗外，她沒有推開他。
“肖弋。”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身後的人身體微微一顫。
“外婆不會怪你的。”孫佳說，“以後好好過吧。”
肖弋沒有回答，只是環著她的手又輕輕收緊了一點。
與此同時，病房門外的走廊裡。
唐奕洺的腳步停在半米之外。
他從給孫佳發完資訊己經過去了快兩個小時，他不放心於是去學校找了她，趕來醫院時，一路上想過很多種可能。
唯獨沒想過這一幕。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他看見肖弋從背後抱著她。
他看見她的脊背僵首，卻沒有掙扎。
他看見肖弋的頭埋在她肩頭，肩膀微微顫抖。
唐奕洺看不見她的表情。
男人站在原地，像被釘進了水泥裡。
身後的姜清上前一步，張口想說什麼，被他抬手止住。
隔著那道玻璃窗，隔著幾步之遙的距離，看著他的妻子，被另一個男人抱著。
而她沒有推開。
走廊裡的燈是慘白的。護士站隱約傳來低聲的交談。
有人推著輪椅從拐角經過，輪子碾過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眼看裡面的人要出來了，唐奕洺趕緊躲進安全口的樓梯間。
肖弋放開孫佳，動作乾脆利落地推門離開。
房間裡只剩下監護儀的滴答聲，和窗外漸漸濃重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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