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確實令人滿意。落地窗外，美因河靜靜流淌，遠處的法蘭克福大教堂尖頂清晰可見。室內裝修簡潔現代，辦公裝置一應俱全。
“這裡原本是一家英國投行的辦事處，他們縮減業務搬走了。”卡爾說，“我透過關係拿到了很好的租金條件，租約三年。”
艾米麗走到窗前，望著這座歐洲城市的景色。她知道，這裡將成為她未來幾個月甚至幾年的主戰場。
“卡爾，我想盡快做幾件事。”她轉過身，“第一，註冊德國公司，完成法律架構；第二，招聘核心團隊，特別是懂俄語、懂技術、懂商業的複合型人才；第三，開始接觸潛在的合作物件。”
“我已經有所準備。”卡爾從公文包裡拿出檔案，“公司註冊檔案已經起草好了，叫‘致遠歐洲諮詢有限公司’。業務範圍包括：技術轉讓諮詢、跨國投資顧問、商務談判支援。這樣設計，既有靈活性，又能覆蓋我們的主要業務。”
他繼續道：“招聘方面，我聯絡了幾家獵頭公司。但最好的方式可能是透過學術網路——很多東德專家現在在大學做訪問學者，他們專業知識豐富，而且渴望找到應用場景。”
艾米麗點頭：“這個思路好。你認識相關的人嗎？”
“認識幾位。”卡爾說，“我在柏林洪堡大學有個朋友，是蘇聯問題專家。他下週在柏林組織一個小型研討會，我們可以參加。”
“太好了。”艾米麗眼中閃著光，“另外，我想盡快去一趟柏林。那裡是前東德的核心，人才和資源最集中。”
“沒問題。”卡爾說，“我在柏林有公寓，你可以住那裡。不過艾米麗，”他猶豫了一下，“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和蘇聯專家打交道，會涉及到一些...敏感問題。西德的情報機構，還有美國的CIA，可能都會關注我們。”
艾米麗表情嚴肅：“我明白。我們不做違法的事，所有的合作都要透明、合規。但確實要謹慎。卡爾，你能幫忙設計一套合規流程嗎？特別是技術出口管制方面的。”
“這正是我的專長。”卡爾說，“我在德意志銀行做的就是合規。蘇聯和東歐國家，很多技術都在出口管制清單上。我們需要非常小心，既要幫助中國獲得需要的技術，又不能違反國際規則。”
接下來的三天，艾米麗和卡爾緊鑼密鼓地工作。註冊公司、開設銀行賬戶、佈置辦公室、面試候選人...艾米麗展現了她高效的工作風格，每天工作超過14個小時。
7月3日，第一個重要突破出現了。卡爾介紹了一位特殊的人才：漢斯·穆勒，58歲，前東德外貿部高階官員，精通俄語和國際貿易規則，兩德統一後提前退休。
“穆勒先生對蘇聯體制瞭如指掌。”卡爾在見面前的電話裡說，“他在莫斯科工作過十年，認識很多蘇聯部長級官員。更重要的是，他理解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型的複雜性。”
見面安排在法蘭克福一家安靜的咖啡館。穆勒準時到達，穿著考究的三件套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典型的德國老派紳士。
“穆勒先生，感謝您來見面。”艾米麗用德語說——這是她特意學的，為了在德國工作。
“陳小姐，你的德語很好。”穆勒微笑，“卡爾說你們有一個很有意義的專案。”
艾米麗簡要介紹了致遠資本和中國的背景，然後切入正題：“我們想在中國和蘇聯之間搭建技術轉移的橋樑。中國需要工業技術，蘇聯需要市場和資金。但這個過程很複雜，需要專業的指導。”
穆勒聽得很認真：“確實複雜。我從三個層面分析：第一，政治層面。蘇聯現在風雨飄搖，中央政府控制力下降，各加盟共和國自行其是。你需要知道和誰打交道，如何保證協議的穩定性。”
他喝了口咖啡：“第二，技術層面。蘇聯的技術有優勢也有劣勢。軍工、航空航天、重工業很強，但民用化、市場化能力很弱。技術轉移不是簡單的圖紙交接，需要配套的工程能力和市場理解。”
“第三，”穆勒頓了頓，“人的層面。蘇聯專家現在生活困難，很多人想離開。但如何讓他們發揮作用？如何保護智慧財產權？如何處理可能的政治風險？”
每個問題都切中要害。艾米麗知道，她找對人了。
“穆勒先生，如果我們邀請您擔任顧問，您願意嗎？”她直接問。
穆勒思考片刻：“我有三個條件：第一，所有合作必須合法合規，遵守德國和國際法律；第二，我不參與任何涉及軍事敏感技術的專案；第三，我要有獨立的專業判斷權。”
“完全同意。”艾米麗說，“事實上，我們最看重的就是您的專業判斷。我們不想走捷徑，我們要建立可持續的、合規的合作模式。”
穆勒終於露出笑容：“那麼，我加入。不過請理解，我已經58歲了，不想全職工作。我可以每週工作三天，主要提供戰略諮詢和人脈聯絡。”
“這已經足夠了。”艾米麗說，“穆勒先生，您的經驗和智慧，對我們來說是無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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