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療養院安頓下來後,首要任務是解決生存問題:食物、藥品、燃料。
第二天上午,林致遠和尼古拉去了斯柳江卡鎮。這個湖畔小鎮只有幾千人口,一條主街,幾家商店。與蘇聯其他地區一樣,商店貨架空空,排隊的居民面帶愁容。
“直接找鎮長。”林致遠說,“用美元開道。”
鎮長辦公室在一棟破舊的二層樓裡。鎮長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叫格里高利,穿著磨損的西裝,面容疲憊。
“外國人?”格里高利警惕地看著他們,“現在外國人來斯柳江卡的可不多。你們有什麼事?”
尼古拉遞上準備好的說辭:“我們是國際紅十字會醫療隊的,來為偏遠地區提供醫療援助。需要在鎮上採購一些物資。”
“醫療援助?”格里高利眼睛亮了,“你們有藥嗎?我們鎮醫院已經三個月沒收到新藥品了,連最基礎的止痛藥都沒有。”
“我們有。”林致遠說,“但我們需要交換:食物、燃料、還有一些日用品。”
格里高利猶豫了:“鎮上物資也很緊缺,糧食配給制,每人每月只有…”
林致遠直接開啟手提包,露出裡面的美元:“我們不白拿,用這個買。”
看到美元,格里高利的態度立刻變了。他關上門,壓低聲音:“你們有多少?”
“足夠買我們需要的物資,也足夠讓鎮上過個相對寬鬆的冬天。”林致遠說,“但交易要保密,不能有記錄,不能讓人知道。”
格里高利思考著。作為鎮長,他比誰都清楚鎮上的困境:藥品短缺,燃料不足,糧食配給一再削減。如果能用鎮上儲備的一些非配給物資換取美元,再從黑市購買急需物品…
“你們需要什麼?”他最終問。
林致遠遞上清單:足夠七人一個月的食物、治療感染的抗生素、汽油和柴油、禦寒衣物、以及——最重要的——一臺發電機和燃料。
格里高利看著清單,倒吸一口涼氣:“這些東西在現在的蘇聯,用錢都買不到。”
“所以用美元。”林致遠又拿出一沓鈔票,“這是五千美元定金。東西備齊後,再給五千。另外,”他壓低聲音,“我個人再給您一千,作為您幫忙的酬勞。”
六千美元!格里高利的手微微顫抖。他當鎮長一年的工資也不到一千美元。
“我需要時間。”他說,“有些東西要從伊爾庫茨克弄。三天,給我三天時間。”
“可以。但有個條件:不能走漏風聲,尤其是對軍方和警察。”
“我明白。”格里高利點頭,“現在沒人願意招惹麻煩。”
交易達成。離開鎮長辦公室時,尼古拉低聲說:“林,你太大方了。一萬六千美元,在蘇聯是鉅款。”
“錢不重要。”林致遠說,“重要的是時間和安全。用錢買時間,值得。”
接下來的三天,療養院別墅成了臨時基地。兩名傷員在相對穩定的環境中開始恢復,李強的傷口感染得到控制,謝爾蓋的燒也退了。
沈清秋和艾米麗將別墅改造成了像樣的住所。她們清理了所有房間,修補了破損的窗戶,從其他別墅“借”來可用的傢俱和用品。沈清秋還發現了別墅的小圖書館,裡面有很多蘇聯時期的書籍和地圖,成為她研究蘇聯體制的寶貴資料。
張振華和尼古拉則負責安全。他們在療養院周圍佈置了警戒系統:用細線鈴鐺做的預警裝置,從高處觀察湖面和公路的觀察點,以及一個緊急撤離方案——如果被發現,可以乘船逃到湖對岸。
第三天,格里高利如約送來物資。兩輛卡車開到療養院,卸下了驚人的貨物:足夠三個月的罐頭食品、麵粉、土豆;一整箱各種藥品;二十桶汽油和柴油;一臺還能用的柴油發電機;甚至還有一臺短波收音機。
“這是我能弄到的一切。”格里高利擦著汗,“藥品是從伊爾庫茨克醫院‘調劑’來的,食品是從軍用儲備庫‘借’的。你們要小心,如果被發現,我們都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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