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天在緊張準備中度過。林致遠和艾米麗準備了五萬美元現金,分裝在不同地方。沈清秋整理了所有重要資料,準備隨時銷燬或隱藏。張振華和尼古拉檢查了車輛和武器,確保隨時可以出發。
12月5日下午,林致遠、尼古拉和張振華再次前往北貝加爾斯克。這次,老爹帶來了嚮導——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叫阿列克謝,高大結實,臉上有凍傷的疤痕,眼神像西伯利亞的狼一樣銳利。
“阿列克謝,最好的邊境嚮導。”老爹介紹,“他在貝加爾湖區生活了四十年,熟悉每條小路,每個邊防站換崗時間。他帶過十七批人穿越邊境,成功了十六次。”
“失敗的那次呢?”林致遠問。
阿列克謝用生硬的英語回答:“那批人不聽指揮,在冰面上亂走,掉進冰窟窿。我救上來三個,兩個凍死了。”
他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在我的隊伍裡,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不聽,就留下等死。同意嗎?”
林致遠點頭:“同意。路線?”
阿列克謝在地圖上畫出路線:從北貝加爾斯克出發,沿貝加爾湖北岸向東,進入布里亞特共和國,避開所有城鎮,在森林和凍土帶中穿行四百公里,到達蒙俄邊境的一個無人區,從那裡進入蒙古。然後在蒙古嚮導的接應下,南下進入中國內蒙古。
“全程大約八百公里,需要七到十天。”阿列克謝說,“車輛用我的——改裝過的烏拉爾越野車,防滑鏈,雪地輪胎,額外油箱。你們最多能帶四個人,行李每人不超過二十公斤。”
“我們有七個人。”林致遠說。
“太多了。”阿列克謝搖頭,“我的車最多坐六人,包括我。你們必須減少人數。”
這是一個殘酷的決定。七個人,只能走六個。
林致遠毫不猶豫:“我跟嚮導走,我的兩位女同伴必須一起,還有兩個傷員需要照顧,另外需要一名保鏢。這就是六個人。”
“那個學者呢?”尼古拉問。他指的是謝爾蓋。
謝爾蓋主動說:“我留下。我熟悉蘇聯,可以在這裡等局勢穩定。而且,”他苦笑,“我是蘇聯公民,逃到中國算怎麼回事?”
但大家都知道,留下意味著危險。一旦被抓住,作為“叛國者”,謝爾蓋可能會被重判。
林致遠握住謝爾蓋的手:“如果我安全到達中國,會立即安排你合法出境。我保證。”
“我相信你。”謝爾蓋微笑,“現在,讓我們制定詳細計劃吧。”
交易最終達成:預付兩萬美元,到達蒙古邊境再付兩萬,安全進入中國後付最後一萬。阿列克謝還要求五百美元月薪的工作承諾,他計劃在完成這次嚮導後,帶著家人去中國。
出發時間定在12月7日凌晨,趁著一場預報的暴風雪,用惡劣天氣做掩護。
回到療養院,林致遠宣佈了決定和安排。每個人都清楚,接下來的旅程將是這次逃亡中最艱難的一段——穿越西伯利亞的嚴冬,穿越無人區,穿越邊境線。
但沒有人退縮。他們已經走了這麼遠,不能在這裡放棄。
最後一晚,七個人坐在壁爐前,分享著最後的晚餐。格里高利鎮長送來了一瓶伏特加,大家小酌一杯,算是餞行。
“為了活著。”林致遠舉杯。
“為了回家。”沈清秋說。
“為了未來。”艾米麗補充。
杯子輕輕碰撞。窗外,貝加爾湖的風聲如泣如訴,彷彿在為遠行者送行,又彷彿在訴說這片土地千百年來的故事。
明天,他們將再次踏上逃亡之路。但這一次,他們有了明確的目標、專業的嚮導、相對充分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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