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柏林。
艾米麗站在一棟新購置的辦公樓前，這裡是致遠資本歐洲總部的所在地。與香港的現代簡約不同，柏林辦公室保留了這座城市的工業遺產風格——裸露的紅磚牆，鋼架結構，落地窗正對著施普雷河。
今天，這裡正在舉行一場特殊的會議：蘇聯技術引進專案中期評估會。
參加會議的有來自俄羅斯、烏克蘭、白俄羅斯的二十七位科學家和工程師，他們都是在蘇聯解體後被致遠資本引進到中國的專家。現在，他們中的一部分回到歐洲休假，同時參加這次評估。
安德烈作為代表發言：“我在上海工作一年了。總體感覺很好——生活條件比莫斯科好，工作環境現代化，中國同事很尊重我們。但也有一些問題。”
他列舉了幾個問題：語言障礙（雖然配了翻譯，但技術細節翻譯常有誤差）、文化差異（蘇聯專家習慣按計劃工作，中國同事更靈活應變）、家庭安置（專家家屬的工作和子女教育問題）。
艾米麗認真記錄：“這些問題我們正在解決。語言方面，我們安排了專業技術翻譯培訓；文化方面，組織了跨文化交流工作坊；家庭方面，上海的國際學校已經接收了十六個專家子女，配偶工作也在對接中。”
接下來是技術轉化彙報。來自烏克蘭航空研究院的弗拉基米爾教授介紹了安-70運輸機技術的消化情況：“西安飛機工業公司已經掌握了核心技術，正在開發適合中國國情的改進型號。預計三年內可以量產，將大大提高中國軍隊的戰略投送能力。”
來自莫斯科庫爾恰托夫研究所的核物理專家伊戈爾彙報：“第三代核電技術的消化吸收進展順利。我們與清華大學合作，已經完成了主要技術的本土化適配。下一步是建設示範堆，這需要中國政府批准。”
材料科學家斯維特蘭娜彙報得最興奮：“我們在山東的實驗室取得了突破！基於蘇聯的合金技術，我們開發出了新型航空發動機葉片材料，耐高溫效能比現有材料提高15%。中國航空工業集團已經表示強烈興趣。”
會議持續了一整天。艾米麗不僅聽取了技術彙報，還詳細瞭解了每位專家的生活狀況和心理狀態——誰想長期留在中國，誰計劃幾年後回國，誰的家庭還有困難需要解決。
晚上，艾米麗在柏林一家餐廳宴請所有專家。沒有正式的商務宴請的拘謹，更像是老朋友的聚會。
安德烈喝了點伏特加，話多了起來：“艾米麗，說實話，剛去中國時，我有些擔心。畢竟兩個國家有過不愉快的歷史。但這一年改變了我的看法。”
他講述了一個故事：“我的中國助手小王，是個三十歲的工程師。剛開始，他對我們這些‘蘇聯老大哥’既尊重又疏遠。但有一次，我們連續工作了三十六小時，解決了一個技術難題。結束後，小王突然用俄語說‘спаси6о’（謝謝），雖然發音不準，但我很感動。”
“後來我才知道，他每天晚上自學俄語。他說：‘安德烈老師把最好的技術教給我們，我要用他的語言說謝謝。’”安德烈眼睛有點溼潤，“那一刻，我覺得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其他專家也分享了類似的經歷。雖然語言不通，文化不同，但透過共同的工作，他們與中國同事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宴會快結束時，艾米麗站起來舉杯：“我代表林致遠先生，也代表我自己，感謝各位。你們帶去的不僅是技術，更是信任和友誼。在這個動盪的時代，你們的行動證明了：知識和善意可以跨越國界，連線人心。”
第二天，艾米麗向林致遠做了詳細彙報。越洋電話裡，她的聲音充滿信心：
“技術轉化進度超預期，特別是材料和航空領域。人的方面也很樂觀——專家們基本適應了中國生活，與中國同事關係融洽。有幾個專家甚至申請了中國綠卡，計劃長期定居。”
林致遠在電話那頭說：“太好了。但我更關心的是下一步——如何讓這些技術真正生根發芽，形成持續的創新能力？”
“我們正在制定‘技術生根計劃’。”艾米麗彙報，“包括幾個方面：第一，建立聯合實驗室，中方人員和蘇聯專家共同工作，確保技術真正轉移；第二，培養中國年輕科學家，每個專家帶兩到三個中國博士生；第三，推動產業化，讓技術從實驗室走向市場。”
“需要多少資金？”
“初步預算五千萬美元。但回報可能是十倍甚至百倍——一個航空發動機技術的突破，就能帶來數十億的產值。”
林致遠思考片刻：“批了。但我要增加一個要求：每個技術轉化專案，都要有明確的社會效益指標。比如，能創造多少就業，能降低多少進口依賴，能提升多少產業水平。”
“明白。三維投資模型，歐洲這邊也會嚴格執行。”
結束通話電話後，艾米麗站在辦公室窗前。柏林的夜空清澈，星星明亮。她想起林致遠常說的一句話：“資本的最高境界，是成為善的放大器。”
是的，他們正在做這樣的事——把蘇聯解體後可能流失的技術儲存下來，把可能失業的科學家安置好，把可能中斷的研究延續下去。同時，幫助中國獲得急需的技術，推動產業升級。
這不是零和遊戲，而是多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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