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10月下旬，千島湖。
清晨的薄霧如輕紗般籠罩在湖面上，1078座島嶼若隱若現，宛如仙境。林致遠、沈清秋與宗慶後乘坐的遊船劃破平靜的湖水，駛向湖心。
“太美了！”沈清秋站在船頭，任湖風拂面，“白居易寫西湖‘未能拋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我看千島湖也不遑多讓。”
宗慶後笑著指向遠處：“沈教授你看，那座島像不像一頂官帽？我們當地人叫它‘烏紗帽島’。傳說古代有個清官路過此地，把烏紗帽拋入湖中，化作此島。”
林致遠順著方向望去，果然見一座島嶼形似古代官帽，在晨霧中肅然屹立。“好寓意。為官者當兩袖清風，經商者也要取之有道。”
遊船繼續前行，湖水清澈見底，可見魚兒游弋。船工老王是當地人，邊掌舵邊介紹：“千島湖原來不是湖，是1959年建新安江水電站形成的。淹了淳安、遂安兩座古城，才有了這千島之湖。”
“淹了古城？”沈清秋驚訝。
“是啊，兩座千年古城，現在都在湖底四十米深處。”老王語氣複雜，“有時候天特別晴，水特別清，從船上能看到水下的城牆輪廓。好多老人說起來還掉眼淚。”
宗慶後輕嘆：“這就是發展的代價。為了發電，為了灌溉，犧牲了兩座城。但換個角度想，也創造了這片美景。”
林致遠陷入沉思。發展與保護，效率與公平，當下與長遠——這些矛盾不僅存在於國家層面，也存在於企業經營中。
船至梅峰島，三人登島。登上觀景臺，千島湖的全景盡收眼底。群島星羅棋佈，水道縱橫交錯，秋色點染山島，美不勝收。
“真希望每年都能來住幾天。”沈清秋由衷感慨，“在這裡，心會靜下來，能想清楚很多事。”
林致遠心中一動，看向宗慶後：“宗總，您覺得在這裡建個度假基地怎麼樣？不對外營業，只供志同道合的企業家使用。大家忙累了，來這裡放鬆幾天，看看山水，聊聊天。”
宗慶後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我在全國跑，發現企業家們都很孤獨——高處不勝寒，很多話不能對員工說，不能對家人說，需要有同行交流。”
“不止是交流，”林致遠補充，“更是相互學習，相互提醒。我在義烏看到一些現象，很擔憂。”
他講述了在義烏的見聞：有些商戶為了搶訂單拼命壓價，偷工減料；有些仿冒名牌，侵犯智慧財產權；還有的以次充好，欺騙外國客商。
“短期看，這些行為能賺錢。但長期看，毀的是‘中國製造’的信譽，斷的是整個行業的後路。”林致遠語氣沉重，“我們需要一個平臺，讓企業家們明白——賺錢重要，但賺錢的方式更重要。”
沈清秋點頭：“農業領域也有類似問題。有的合作社為了短期利益，過量使用農藥，或者以次充好。我一直在合作社倡導‘誠信種植，良心經營’，但一個人的力量有限。”
宗慶後深有感觸：“娃哈哈能做到今天，靠的就是質量。當年營養液剛出來時，有人說我們傻——多用點水稀釋，成本能降三分之一。我說不行，那是坑害孩子。現在看來，正是這份‘傻’贏得了信任。”
三人在觀景臺的茶座上坐下，湖光山色盡在眼前。服務員端上當地特色的魚頭湯，奶白色的湯裡是碩大的鱅魚頭，香氣撲鼻。
“千島湖的有機魚，不用飼料，吃水藻長大。”宗慶後介紹，“做企業就像養這魚——急不得，要遵循自然規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