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地道的沂蒙農家菜：沂蒙炒雞、大鍋全羊、煎餅卷大蔥、渣豆腐、山野菜……擺了滿滿一桌。
王秀蘭不停給兩個兒媳夾菜：“清秋，嚐嚐這個雞，咱自己養的。”“艾米麗，這個羊肉不羶，你試試。”“致遠，別光顧著自己吃，給清秋、艾米麗夾菜啊！”
林曉雨坐在艾米麗旁邊，用英語夾雜中文，不停地問問題：“艾米麗姐，紐約真有電影裡那麼高的大樓嗎？”“你們美國人過年嗎？”“俄羅斯真的那麼冷嗎？”
艾米麗耐心回答，時不時逗得全家人大笑。
飯後，一家人圍坐在炕上，燒著炭火盆，暖意融融。
林大山抽著旱菸，看著兒子和兩個兒媳，終於問出了憋在心裡的話：“致遠啊，爸是個莊稼人，不懂你們城裡人那些事。但爸想知道，你們這……這以後怎麼過？”
屋裡安靜下來。炭火噼啪作響。
林致遠坐直身體：“爸，媽，這件事我必須跟二老說清楚。我知道，這不符合咱們這兒的規矩。但清秋和艾米麗，都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人，我誰都不能辜負。”
他詳細講述了三個人的故事——和沈清秋十一年從同學到伴侶的歷程，和艾米麗十年從合作伙伴到知己的轉變，以及在莫斯科生死與共的經歷。
“爸，媽，如果沒有艾米麗，我可能早就死在莫斯科了。如果沒有清秋，我不可能在國內把事業做起來。她們倆，一個是我法律上的妻子，一個是我心靈上的伴侶。我知道這很複雜，但這就是我們的選擇。”
王秀蘭抹著眼淚：“致遠啊，媽不怪你。你是個重情義的孩子，媽知道。只是……這路不好走啊。”
“媽，路不好走，但三個人一起走，就不怕了。”沈清秋輕聲說，“我和艾米麗相處得很好，我們不是情敵，是姐妹，是戰友。”
艾米麗用不太流利但真誠的中文說：“爸，媽，我從小在美國長大，我特別嚮往家庭溫暖。清秋姐給了我姐姐的關愛，致遠給了我愛情，你們給了我父母的愛。這個家，對我來說特別珍貴。”
林大山磕了磕菸袋鍋，長長嘆了口氣：“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們老一輩理解不了。但既然你們都覺得好，那就好好過。只是有一條——”
他看著兒子：“不能虧待了清秋。在咱們中國，在咱們村裡，清秋是你的合法妻子，你要給她名分，給她尊重。”
“我保證。”林致遠鄭重承諾。
“也不能虧待了艾米麗。”王秀蘭補充，“人家大老遠從美國來，不容易。該給的禮數，一樣不能少。”
艾米麗眼圈紅了：“媽，您放心。我不在乎那些虛禮，我在乎的是這份心意。”
林曉雨突然插話：“我覺得挺好的！我哥這麼厲害，娶兩個嫂子怎麼了？古代皇帝還有三宮六院呢！”
“胡說八道！”林大山瞪了女兒一眼，“那是封建糟粕，咱們是新中國。”
“開個玩笑嘛。”林曉雨吐吐舌頭，“我是說，我哥又不是普通人。他做的那些事——辦企業、幫鄉親、還帶著咱們村種蘋果致富——哪件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既然他能做不普通的事，就能有不普通的家庭。”
這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林大山沉默片刻，終於點頭：“曉雨說得對。致遠，你為村裡做了那麼多好事，大家會理解的。”
窗外，夜色漸深。山村沒有城市的霓虹，只有點點燈火，和滿天的繁星。
這一夜，林家老宅的燈光亮到很晚。三代人，六個身影，在溫暖的炕上，說著最樸實的話，做著最真實的接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