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廿四,按照沂蒙山區的習俗,這天要祭祖上墳。
清晨,山間薄霧瀰漫。林大山帶著全家人——他自己、王秀蘭、林致遠、沈清秋、艾米麗、林曉雨,提著祭品籃子上山。
林家的祖墳在半山腰的一片松柏林中。幾座青石碑立在那裡,記錄著這個家族的世代傳承。
“致遠,來。”林大山神色肅穆,“給你爺爺、太爺爺磕頭。”
林致遠整理衣冠,在墳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沈清秋跟在他身邊,也跪下磕頭——這是新媳婦第一次拜見祖先,意義特殊。
輪到艾米麗時,她有些猶豫。按照美國文化,這似乎有些奇怪。但看到林致遠期待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氣,也在墳前跪下,用剛學會的姿勢磕頭。
雖然動作有些笨拙,但那份心意是真誠的。
林大山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但最終化為欣慰。他點燃紙錢,撒上白酒,口中唸唸有詞:“爹,爺爺,致遠帶著媳婦來看你們了。致遠有出息了,娶了兩個好媳婦,一個北京的教授,一個美國的能人。你們在那邊放心吧……”
紙錢燃燒,青煙嫋嫋升起,融入山間的薄霧。
祭拜完畢,下山時,林致遠特意走在父母身邊。
“爸,媽,謝謝你們。”他低聲說,“我知道,讓艾米麗磕頭,對你們來說不容易。”
林大山拍拍兒子的肩:“是不容易。但你爺爺生前常說,做人要厚道,要包容。艾米麗對你是真心,對我們林家是真心,那她就是林家的人。祖宗會理解的。”
王秀蘭擦擦眼角:“就是,咱們林家祖祖輩輩都是老實人,但也沒說不讓好人進門啊。艾米麗雖然長得跟咱們不一樣,但心是好的。”
回到村裡,已經有不少鄉親在等著了。按照習俗,新媳婦第一次回家過年,要給村裡長輩拜年。
林致遠領著沈清秋和艾米麗,挨家挨戶地走。
第一家是老支書家。老支書快八十了,是看著林致遠長大的。
“致遠回來啦!”老支書坐在炕上,精神矍鑠,“這兩位是……”
“老支書,這是清秋,我媳婦,北京大學的教授。這是艾米麗,也是我媳婦,在美國管著大公司。”林致遠介紹得坦坦蕩蕩。
老支書推了推老花鏡,仔細打量兩個女人,然後笑了:“好,好啊!致遠,你給咱們村爭光了!一個北京媳婦,一個美國媳婦,這是咱們林家村開天闢地頭一回!”
他接過沈清秋遞上的點心,又接過艾米麗遞上的洋酒,樂得合不攏嘴:“今年過年,我得跟老夥計們好好說道說道,咱們致遠,那是文曲星下凡!”
第二家是李媽家。李媽的丈夫早年去世,兒子在深圳打工,平時林致遠父母沒少幫她。
“致遠啊,你可算回來了!”李媽拉著林致遠的手,“這兩位姑娘真俊!清秋姑娘我見過,艾米麗姑娘是第一次見,這眼睛真藍,像咱們山裡的天空。”
艾米麗聽不懂太多方言,但能感受到善意。她微笑著點頭,遞上準備好的禮物——從美國帶來的巧克力。
“哎喲,這黑乎乎的是啥?”李媽好奇。
“巧克力,甜的,好吃。”艾米麗用簡單的中文解釋。
李媽嚐了一小塊,眼睛亮了:“真甜!致遠,你這美國媳婦,真會挑東西!”
一家又一家,一戶又一戶。從村東頭到村西頭,林致遠領著兩個媳婦,走了整整一上午。
出乎意料的是,幾乎所有村民都報以善意的微笑和理解。也許是因為林致遠這些年為村裡做的事——修路、通自來水、建蘋果合作社、資助貧困學生;也許是因為中國人樸素的心理:能人就是能做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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