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允和性子外向,嘴也勤快,先把五人互結的規矩、出了事要擔的利害,掰開揉碎了跟大夥兒講了一遍。
又挨著個,跟眾人核對籍貫、家世,還有三代祖上的履歷,一點都不含糊。
趙啟年記性好,在旁邊幫著查漏補缺。五個人上三代的名字、籍貫,他翻來覆去核對了三遍,就怕寫錯一個字,日後惹出麻煩來。
五人當場鄭重說好,往後參加考試,誰都不能舞弊,誰也不能拖累別人,私下裡把互結的事商量得妥妥當當,半點兒疏漏都不留。
諸事都安頓好了,張允和爽朗一笑,開口說道:“你我五人簽在同一張結狀上,從今往後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往後只管安心備考,規規矩矩做人做事,誰也不能行差踏錯,連累了旁人。”他看著大大咧咧,可說出來的話,分量一點都不輕。
林硯笑著應道:“師兄說得在理,咱們讀書人,就該守規矩、守本分,安心去考試就行。”
趙啟年也跟著附和了幾句,說理應如此。陳恕向來話少,只在一旁默默點頭。孫文翰捧著茶杯,半天沒吭聲,最後悶聲說了一句:“張兄說得沒錯。”
幾人又隨意說笑了幾句,便各自起身散了。
茶錢是張允和搶著付的,林硯要把自己那份錢給他,他連連擺手推脫,笑著說等考完了試,再讓林硯做東,請大家吃頓好的。
就這麼著,五童互結的事,穩穩當當敲定了。
互結的事辦妥了,接下來就該辦廩生認保的事。
林硯沒敢貿然直接登門,先讓青竹去府學周邊,打聽張敬修的為人、做事的規矩。
青竹在外頭跑了整整一下午,回來的時候,額頭沁出一層薄汗,把打聽來的情況,一五一十回稟給林硯。
“四爺,那張敬修廩生,為人端正本分,特別看重士林裡的名聲,從來不隨便給人亂作擔保。”
“他只肯給知根知底、品行端正的學子作保,認保費向來按市面上的常例,收一兩七八錢銀子,從來不會胡亂漲價。
而且他規矩嚴得很,一定要當面見到本人,細細核對家世履歷,確認沒問題了,才肯落筆蓋章作保。”
林硯聽完,換了一身素淨的長衫,帶著青竹,按著地址,登門去拜訪張敬修。
張敬修住在府城東巷的一處清幽小院裡。
院牆不高,牆頭上伸出來幾枝瘦竹子,院門虛掩著,沒有看門的門房,也沒有掛彰顯身份的牌匾,就門楣上掛了一塊小木牌,刻著“張宅”兩個字,漆色都褪得淡了。
青竹上前輕輕叩了叩門環,院裡傳來一聲溫和的應答:“來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三十出頭的青衫男子,慢慢拉開了院門。
張敬修面容清瘦,一身青布長衫,洗得乾乾淨淨,袖口磨出了毛邊,卻一點都不破敗邋遢。
他上下打量了林硯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又從衣服看到鞋子,見他靴底乾乾淨淨,沒沾一點泥,舉止也沉穩有禮。
頓了片刻,他往旁邊讓了半步,語氣平和地說:“請進。”
院子裡清靜雅緻,種著一株老梅,正開著花,暗香飄滿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