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都微微掐進衣袖布料裡,心裡頓時瞭然夫人內裡的牽掛。
林遠舟跟著下車,朝老太爺微微頷首示意。父子二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滿心牽掛與期許,盡數藏在眼神里。
老太爺看了看兒子林遠舟,目光落在他微微攥緊、指節泛白的手上,什麼也沒多說,轉身慢慢往府裡走,腳步比來時慢了不少。
府裡下人全都垂手侍立,四下安安靜靜,連大氣都不敢喘。
眼下正是林硯科舉的緊要關頭,正場順利考完,覆試又近在眼前。
府裡上下人人謹言慎行,安分守著規矩,再沒了往日散漫隨意的模樣,生怕半點動靜驚擾到他。
有人偷偷抬眼瞥了下林硯的背影,又連忙低下頭不敢多看。
林硯回到清芷院時,院裡早已燈火亮起。春蘭提著燈籠候在廊下,秋菊端著熱水盆立在門邊,盆沿搭著疊得整整齊齊的棉帕。見他回來,二人連忙蹲身行禮。
方才在老太爺、老太太跟前,又陪著吃喝歇息,老太爺把自己碗裡紅棗夾給他,老太太塞了兩塊桂花糕。
林遠舟還親手給他倒了熱茶,腹中早已吃得飽足,實在再咽不下半點吃食。
可看著趙姨娘滿臉歡喜奔過來的模樣,滿心牽掛都擺在臉上,他實在不忍心當面拂了她的心意。
趙姨娘剛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棗湯,身上還圍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圍裙,指尖還沾著點點麵粉。
她一直在灶房守著,忙著做林硯愛吃的棗泥糕,案板上擺著整整齊齊一屜,邊角都切得規整好看。
“可算回來了?”
她笑著把湯碗遞過來,目光上下細細打量兒子,見他只是面帶倦意、精神尚可,才徹底放下心來,語氣輕快溫柔。
“快趁熱喝了暖暖身子,我燉了一下午,怕你回來晚,一直用小火在灶上煨著。”
林硯接過湯碗,觸手溫熱,棗香醇厚撲鼻。低頭抿了一口,清甜滋味在舌尖化開,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淌,一直暖進腹裡。
碗底幾顆紅棗燉得軟爛綿糯,他拿起小勺,慢慢吃著。
他端著湯碗,狀似隨口閒聊一般開口:“姨娘,你給我求的那道平安符,瞧著倒是格外靈驗,究竟是從何處道觀求來的?”
趙姨娘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眼睛一亮,笑得合不攏嘴:“可不是嘛!我就說那道觀的道長十分靈驗!
是城東清虛觀一位雲遊道人親手畫的,瞧著仙風道骨,說話也透著玄妙。
那日我去上香,恰巧碰上他在觀裡掛單暫住,說是有緣人才肯賜符。我還特意添了香火錢,只給了二錢銀子,也不知是多是少。”
說著又帶著幾分懊惱:“也不知那道人如今走了沒有,早曉得這般靈驗,當初該多請他畫幾張才是。”
林硯面上神色不動,心底卻悄悄沉了幾分。
遊方道人、觀中掛單、隨緣賜符、無從追溯,幾句話連在一起,分明就是來無影、去無蹤,根本無從查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