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怕府裡的庶子們彼此交好、抱團成勢,一旦庶子們擰成一股繩,她就很難掌控,嫡房的權威也會被架空。
所以她暗地裡定下規矩,嚴禁庶子們私下走得太近、深交來往。
這個規矩沒寫在紙上,卻刻在每個人心裡,誰要是敢親近,誰就沒好果子吃。
這些年,府裡的庶子庶女不敢親近、不敢交心,只能偶爾走動,全是王夫人一手造成的。
只有讓所有庶子互相疏遠、彼此有隔閡、沒法抱團,最後才只能乖乖圍著嫡長兄林昭轉,事事聽大哥的,依附嫡房。
這樣一來,王夫人就能牢牢把府裡子弟拿捏在手裡,大權在握,誰也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更重要的是,他日後要是科舉考出功名,有了好前程,這份人脈和好處,王夫人只想留給嫡長兄林昭一個人。
她絕不允許其他庶子庶女過來攀附,分走半點好處,所有好處,只能歸嫡房所有。
這就是府裡眾人態度怪異的真正原因,不是人心變了,是有人不許他們親近林硯。
“對了,你三哥林晟上午也來過。”趙姨娘的聲音拉回了林硯的思緒,她用力擦著桌子,像是在跟誰置氣。
“就在院門口站了站,不敢進來,只讓小廝送了一方墨,我給你放書架上了。我喊他進來坐,他擺了擺手,扭頭就走,一句話都不肯多說。”
林硯起身走到書架前,果然看到一方新墨,用黃紙包著,紙上寫著“四弟安心赴考”六個字,字跡端正規矩,卻透著刻意疏遠的拘謹。
這是一方普通的徽墨,不算名貴,卻也不差,選得中規中矩,既不失禮,也不會顯得過分親近。
林晟也是庶子,本性一點不涼薄。
小時候他們都住在西角院,林晟還經常偷偷塞給他點心,什麼話都不說,塞完就走。
如今被王夫人的暗規矩約束,再加上他自己的姨娘也怕招惹是非,只能刻意避嫌,不敢跟林硯走得近半分。
不是沒情義,是不敢親近,那份疏遠裡,全是自保的無奈。
這不,他考科舉這麼重要的事情,那些兄弟姐妹們都沒有來探望。
林硯把墨放回書架,指尖在紙包上頓了一下,重新坐回書桌前。
府裡這麼多兄弟姐妹,只有嫡長兄林昭,是真心實意對他好。
林昭品性敦厚,心裡沒有嫡庶偏見,真心把他當親弟弟照顧。
窗外的太陽又往下沉了些,光線從窗欞斜照進來,在青磚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第三場再覆的考題,林硯心裡大概有數了。
按照縣試的慣例,正場考四書文,複試加考經文,第三場通常還要多一道策論。
策論不像八股講究格律,最看重學子的見識和格局。
顧文淵前幾天特意給他圈了近些年府試策論的考題範圍,讓他多揣摩立意,還特意叮囑:“策論重在見識,不在辭藻華麗。”
林硯翻開備考綱要,筆尖落在紙上,習慣性先列好框架,再慢慢補充內容。
這份條理,是他前世養成的習慣,比一起考試的其他少年想得更深、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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